白圖的擔心,完全是多慮。
擔心歸擔心,蛇族還要安排,看在幾人配合的份上,白圖把人安排到種植那邊,不過不是翻地那種工作,是一項比較輕松的,移栽幼苗的挖坑工作。
早在幾天前幼苗就已經移栽過一次了,只是因為天氣原因加上一些獸人方法不對,導致一些幼苗沒有成活。
這種情況當然要補種一次,移栽的工作不可能讓他們做,挖坑倒是可以。
白圖粗略估算了一下,今年種植的植物比去年多了一倍以上,幾個月後又是一個豐收季。
作物和水果蔬菜安排人種了,又叮囑小隊長發現蟲害和雜草後立馬處理,白圖又馬不停蹄地準備種樹。這個種樹當然不是種那些普通的、只有淨化空氣作用的樹木,而是指果樹。
以前雪兔部落不到一百人,血狼部落也只有五百左右,周圍的果樹夠了,現在人數翻了幾倍,水果當然也要跟上。
之前種的那些是藤本植物,草莓、夏瓜等等,現在種的是木本植物,需要等幾年才能結果,好處是以後不需要年年種,每年修剪一下樹枝就可以。
除了果樹,白圖還種了一些花椒之類的調味品,冬季後期部落裏的調味品用光了,只放鹽醬油醋,食物的味道差了不少,現在這些都要種上。
白圖安排的事情多,也多虧現在部落的幫手多,蛇族沒了首領,又被獸形是蛇獴的獸人看着,老實地幹活,發現首領的兒子跑出去又回來了,頓時更老實了。
首領兒子出去後都沒辦法生活,證明白圖說的沒錯,他确實把蛇族的後路已經斷幹淨了。
和蛇族猜測的差不多,狐步早就已經沒了,能幫他們的巫來也在前年就被殺了,白夢在知道花蛇部落所有人都被抓當天已經氣吐血了,可以說和花蛇部落有聯系的,現在要麽已經死了,要麽就是自身難保。
大部分蛇族還是聰明的,想明白事實後果斷安靜地幹活,首領連自己的兒子都沒護住,能指望他幹什麽?
雖說認命了,但沒耽誤他們瘋狂诋毀貶低其他品種的蛇族。
白圖看他們這樣,幹脆以品種為單位,把幾種蛇分開,每天公布每組的工作總量和平均工作量。
本來半死不活的蛇族幹活效率嗖嗖提升,一天能完成以前兩天的工作量。
狼族獅族砍掉樹木,蛇族翻地,兔族和亞獸在後面播種,一個月的時間,部落領地和之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止百獸部落的領地,周圍幾個部落也是,以前部落周圍樹木多,現在他們把許多樹木砍掉,種上作物或者果樹和獵物喜歡吃的草料,加上正在建造的居住區,每個部落都和之前不同了。
過來說情況的黑彥帶人圍着附近轉了兩圈,還是黑蕭帶着幼崽玩時看到領地那邊似乎有鷹族,讓鷹泉過去迎接,這才把人帶回來。
黑彥剛到就開始抱怨:“怎麽都長得一個樣?”
本來附近都是樹木,只有百獸部落中間這塊沒有樹,特別好找,現在倒好,每個部落都是這樣,加上附近許多樹木被砍掉了,一些之前什麽都沒有的空地也被種上了草,他繞了兩圈都沒發現哪個是百獸部落的領地。
剛好過來找黑蕭的白圖聽到這句話,琢磨着要不要弄個标志,黑彥還好一點,畢竟是羽族,能辨認出大概的位置,而一些獸族想過來恐怕要費一番功夫。
做個旗幟之類的标志挂起來,有人來直接沖着旗幟的方向來就好。
剛好黑彥和黑蕭也一個多月沒見了,白圖跟黑蕭打了聲招呼,直接回去和狼啓白晨商量挂旗的事情。
兩人都是第一次聽說,琢磨了一下,覺得可以弄。
白晨點頭道:“我覺得可以。”以前他們盡量隐藏自己居住的地方,還是雪兔部落的那段時間恨不得把領地弄成迷宮,就是擔心有人會攻擊他們。但現在不一樣了,部落人數多,又把盯着他們部落的花蛇部落解決了,就算有人沖着他們部落來,在地下通道出口處盯着的獸人也會比入侵者早一步回來。
“需要什麽?”狼啓直接問原料。
“我想想。”白圖琢磨了一下,肯定要弄個大一些的旗幟,厚棉布繡上部落的名字就不錯。
但有個問題,他現在用的染色劑是植物汁液,多洗幾次不至于變成白色,但褪色是肯定的。
什麽植物不掉色……白圖思索起來,最後倒是想出一種。
核桃。
剝完核桃的手輕易洗不掉,這個就要去找馬族了,馬新之前送過核桃,過兩個月讓對方弄點新鮮的核桃過來,專門染色用。
現在可以弄個先用着,等雨季來臨前摘下來。主要是擔心有想來找他們的部落找不到路,畢竟領地附近和之前的變化太大了。
最後白圖決定弄個木頭的,用幾張木板拼接成一大塊,長度比人高一些,寬是長的一半左右,上面用朱砂寫上百獸部落四個字,就放在居住區不遠處的一座山頂上。
弄好後最先發現的是旁邊幾個部落,獅肅當天就趕過來了,想弄一個同樣的。
原因很簡單,現在大家手中都有百獸部落給的身份卡,上面就有這幾個字,只要和百獸部落有聯系的部落,都能對比出這幾個字的意思,他們如果弄成同款,附近的部落知道,更遠一些的部落也知道,可以避免許多麻煩。
簡單說,就是告訴別人,他們有人罩着。
白圖想了一下,弄了兩個給對方,比他們部落的小一點,一個上面寫着百獸部落,一個上面寫着黃獅部落。
獅肅挂的位置比百獸部落低一點,也是代表自己的态度,他們部落一直被百獸部落幫助,他們自然是感謝百獸部落的,同樣原地把自己的地位放在比百獸部落低一點的位置。
獅肅挂上第二天,其他幾個部落立馬趕到了。
白圖:“……”意料之中。
在給黃獅部落準備的時候就知道最後會變成這樣,白圖讓木工那邊準備和昨天黃獅部落同樣的木板,每個部落兩塊,一個寫百獸部落,一個寫他們部落自己的名字。
這樣一來無論看哪個部落,都知道他們是一體的。
雖說幾個部落的實力現在都不弱,但總有一些不長眼的想找機會撈一些,現在這一番操作絕對能擋住不少人。
能逃脫一個部落的追捕,能逃脫這麽多部落的追捕嗎?
白圖在每次寫完部落名的時候都交代了一遍,下雨一定要放起來,他現在沒有合适的染料,擔心朱砂會被雨水沖掉,木板也不能長時間泡水,在新的旗幟制作完成前,大家要小心用着。
同時白圖還制作了一種簡單的旗幟,淺色的棉布為底,上面縫上剪成部落名的獸皮,放在部落東南西北四個入口處,周圍幾個部落也是同樣的規格。
即使是不知道幾個部落情況的,現在也明白他們是一個整體,想攻擊?先看看自己能不能頂得住這麽多部落的圍攻再說吧。
前三個被圍攻的部落現在都在幹苦力呢,到了這裏,賣慘會得到種子加一對一種植養殖指導,打架會得到一群暴打以及幹不完的工作,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哪個更好。
本來在附近猶猶豫豫的幾個部落一咬牙,去賣慘!
白圖只覺得最近求助的部落好像多了點,每隔幾天就有一個,不過這些人态度好,并且還要把幼崽留下,白圖看他們都願意留幼崽了,打消了最後一點懷疑。
想搞事情的部落不會把幼崽留在其他部落,只會把幼崽藏到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比如之前的花蛇部落。
最後離開時,一群獸人十分不舍,兩眼含淚,并在心裏發誓,要争取早點把幼崽換回來。
送他們離開的白奇一臉迷茫,最近幾個部落怎麽回事?看到他們小心翼翼地就不說了,面對幼崽時跟生離死別似的,搞得他們像是害他們和幼崽分開的罪魁禍首。
不是他們自願把幼崽留下的嗎?
一群人不知道白奇心裏的嘀咕,他們帶着種子回到自己的領地,開始按照在百獸部落學的方式進行種植,同時把在百獸部落帶出來的小雞放進剛編好的大號籃子裏,薅了幾把草切碎扔進去。拿出百獸部落給的面餅,咬了一口,唔,味道還不錯。
百獸部落的獸人說了,只要好好種好好養,明年就能靠自己填飽肚子。
想到這裏,獸人們嘆氣,他們一定要好好養,養出一大堆雞,然後把幼崽換回來,改天去打聽一下那些換食物的幼崽在百獸部落會不會受欺負。
想想自己的幼崽,獸人們又難受了,但不換食物他們現在就要被餓死了,今年春季沒有獵物來他們部落,再這樣下去,別說準備雨季的食物,他們很可能在雨季之前就被餓死了。
一群勤奮多年的獸人也沒想到他們準備的食物成功撐過了比往年多一個多月的冬季,卻在春季犯了難。
本來一群人是打算冒險去其他部落找點食物的,他們不敢搶,想趁有部落不注意的食物偷偷拿一些,只是到了傳說中食物充足的百獸部落才發現,周圍都是他們部落的領地,那麽大的領地,部落裏的人數肯定特別多,就算拿了食物也跑不掉。
一群人糾結了又糾結,最後選擇留下幼崽,帶種子回部落,等種出食物再把幼崽換回來,只有這樣,部落中的幼崽和成年獸人才都能活,不然沒有食物,部落中最先餓死的就是那些脆弱的幼崽。
“獸神在上,一定要保佑我們。”年邁的首領走進部落後面供奉獸神的山洞裏,将自己的食物放到供臺上。
百獸部落。
從冬季結束後開始忙活,兩個月過去,白圖終于能休息一下了,只是他這邊剛剛歇了半天,睡醒午覺正陪着幼崽玩呢,白池突然過來找他。
“圖,有時間嗎?”白池問。
“當然有,池,坐。”白圖點頭,把幼崽放到現在已經是擺設的圍欄裏,給白池去倒水。白池輕易不來找他,一般找他都是有事情。
白池看看幼崽,轉身問白圖:“圖,你準備蓋供奉獸神的房間嗎?”
“什麽房間?”白圖懷疑自己聽錯了。
“供奉獸神的。”白池道,他最近隐約有點不安,“所有部落都會留出一間山洞,用來供奉獸神,之前的部落沒有嗎?”
“這個……”白圖一下被問住了,之前部落有沒有,他還真的不知道,不過這個供奉獸神就免了吧?他們這兩年一直沒有供奉,現在不也好好的?
“我等下問問啓。”白圖回道,決定先問問狼啓之前狼族那邊是什麽情況,再問問白安和白晨。
本來白圖是不信這些的,只是想想清醒後發生的事情,對植物異常熟悉以及對用到知識的熟練,也許冥冥之中有人在幫助他。
只是幫他的是不是獸神,還有待商議。
如果獸神真這麽有用,亞獸能差點全被滅族嗎?白圖小聲嘀咕,心裏還記得他那個早早就去世的便宜爸爸。
說起來他便宜爹呢?白圖皺眉,白洛遇上渣男了?
“什麽?”白圖的聲音太小了,白池沒有聽清。
“沒什麽。”白圖搖頭,“就是想怎麽問啓。”
知道他把這件事放心上了,白池松了口氣,之前所有部落都有的,血狼部落和雪兔部落肯定也有,大概是白圖之前太小,沒有接觸過,加上清醒的時間晚,所以不記得。
白池離開後,白圖又陪着幼崽玩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太累了的原因,明明剛睡完午覺沒多久,現在又困了。
白圖低頭看看在旁邊打架的灰色小狼崽和黑色小狼崽,又揉揉在他懷裏看熱鬧的白色小狼崽,詢問:“陪爸爸睡覺好不好?”
聽到睡覺和爸爸兩個詞,正在打鬧的兩只幼崽停下來,白色小狼崽第一個鑽進他懷中,另外兩個同樣的動作,用行動證明,要一起睡。
白圖裹住衣服,摟着幼崽睡覺,大概是真的累了,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着了,只是沒睡太沉。
半夢半醒間,白圖聽到有人說什麽不孝,聲音特別響,然而說了一句就被另一道聲音打斷了。
後面的聲音十分溫柔,似乎在哪裏聽過,第一道聲音特別嚴厲的,不知道在訓誰,不過現在正被訓。
白圖正想仔細聽聽在說什麽,突然聽到了幼崽的聲音,還是自家幼崽的,叫聲有些像平時和狼啓吵架。
有人欺負他的幼崽?白圖立馬生氣了,想睜開眼看看,卻覺得眼皮特別沉,知道自己在睡覺,然而怎麽都醒不過來。
幼崽的叫聲還在繼續,白圖聽得更清楚了,不是一只,是三只一起叫,聲音越來越兇。
絕對是大事情,白圖更着急了,偏偏沒辦法睜眼,四肢像是被石頭壓住,動都不能動,只能心急。
就在白圖心急如焚努力睜眼時,突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緊接着他被晃醒了:“圖,做噩夢了?”
白圖睜開眼,沒有争吵的人,只有狼啓一個人在,想到剛才聽到的幼崽的叫聲,連忙低頭看懷裏的小狼崽。
三只小狼崽正舒服地窩在他懷中,睡得四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