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白圖聽到鷹泉說魚放進了食堂後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和鷹泉一起去食堂,在門外聽到孩子的哭聲,這種感覺達到了實質。
看鷹泉回來連忙跟着過來,唯恐做什麽好吃的漏掉自己的狼澤看看時間:“不到吃飯點呀,誰把幼崽帶過來了?”
部落裏的幼崽,大部分都特別聽話,只要給點食物吃,就可以乖巧地待上一整天。
這種撕心裂肺的哭特別少見。
白圖已經加快腳步了,三個人進去的時候,兔木正束手無措地看着魚缸裏幾個小孩。
一共五個孩子,年齡差不多大,手抓着魚缸邊緣,兔木只要一靠近,小孩的哭聲就會更響亮。另一邊,幾個做飯的獸人邊做飯邊往這邊看,滿臉好奇。
“這麽小就玩水?!”狼澤震驚,這絕對是他小時候沒有的待遇。
白圖:“……”
他有個大膽的想法。
白圖幾步走到魚缸旁邊。
“別——”兔木剛要阻攔,突然發現白圖靠近幾個幼崽竟然沒有大聲哭嚎,瞬間明白了,果然,白圖的待遇還是不一樣。
“嘶……”白圖倒抽了一口涼氣,從外面看是小孩,而魚缸裏泡着的赫然是幾條魚尾巴。
幾個都是人身魚尾的人魚寶寶!
魚尾顏色各不相同,最上面一條是天藍色的,大概是心情不錯,尾巴一擺一擺的,另外幾條膽子有點小,已經想躲起來了。
藍尾巴就是距離他最近的人魚寶寶,正擡頭好奇地觀察他,似乎是察覺出對自己沒有威脅,藍尾人魚寶寶突然張開手,要抱。
白圖發現人魚寶寶的眼睛和其他幼崽有點區別,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在水中的原因,她們的眼睛要更亮一些。
白圖伸手,抱住人魚幼崽。
狼澤同樣伸出手去抱另一只。
“小心!!”兔木連忙道。
兔木的聲音還是慢了一步,看似溫順的人魚寶寶已經張開了嘴,對幼崽絲毫沒有設防的狼澤被咬了一口。
好在人魚寶寶太小,沒有咬破,只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狼澤第一時間去護白圖,只是白圖懷中的那只和剛才咬他的像是兩個種族,十分乖巧。
被白圖抱起來的藍尾人魚寶寶乖巧地抓着白圖身上的衣服,尾巴一擺一擺的。
白圖也被這兩種态度弄懵了,看看狼澤手上的傷口,确定沒破皮才松了口氣。
兔木看着幾個人魚幼崽的雙标現場,一臉複雜地解釋:“剛才我們碰,她們都不讓。”看到鷹泉送來的魚變成了幼崽,大家第一反應當然是抱起來哄哄。
廚房有幾個照顧過幼崽的獸人,加上平時給幼崽們準備食物,對幼崽并不陌生,按大家的想法,幼崽鬧脾氣了哄一哄就好。
只是這群幼崽看似嬌小,實際上異常兇猛,在白圖過來之前已經有人被咬了,咬人的還是現在白圖懷中抱着的這一條。
別人靠近都不行,白圖卻可以随便抱,兔木算是看明白了,不是本性兇,是看人來的。
白圖揉揉人魚幼崽的頭發,根據兔木的說法,這幾條人魚幼崽在水中游了一會,不知道是哪裏不滿意,突然變成這樣了。
白圖看了眼魚缸,人魚幼崽這邊都抓着缸沿想要出來,又看看另一口缸裏異常肥碩的幾條海魚,回頭問鷹泉和兔木:“水裏加鹽了嗎?”
“什麽鹽?”鷹泉一臉迷茫。
兔木面帶驚恐:“真的要拿來做飯???”他以為都是人形幼崽了,白圖應該不舍得吃。
白圖:“……”
白圖:“海水含鹽,水中不加鹽,這些魚這樣撐不了多久就會死!”
為了方便白圖辨別,鷹泉這次帶了不少活魚過來,路上這麽慢也有海水重的原因,回到部落後一群人直接将魚和海水倒進了魚缸裏,如果不是看這幾條人魚不同,估計就和其他魚混養在一起了。
無論是人魚幼崽還是普通的海魚,都沒辦法适應淡水環境,不然人魚幼崽也不會急着上來。
那些海魚沒有這個條件,只能在水中繼續掙紮。
白圖邊說邊把幾條人魚幼崽全抱出來放進旁邊空着的盆裏,讓兔木幫忙拿鹽兌水。
食堂裏其他人也過來幫忙,往水中倒鹽。
白圖抱起藍尾人魚幼崽,教她伸手去試水。剛開始每次伸進去就拿出來,直到那邊倒了兩包鹽,人魚幼崽像是滿意了,白嫩的小手在水中撥來撥去。
“就按照這個比例來。”白圖讓大家按照這個缸裏的比例兌鹽。
鷹泉帶過來的魚幹和凍魚數量多一些,特別是魚幹,許多都是現在這個季節抓不到的,海邊的部落處理方式比較簡單,用鹽裹上直接晾幹。含水量低加鹽分高,許多魚幹都能保存幾年。
狼澤被人魚幼崽拒絕後也開始看那些魚幹:“為什麽沒有部落拿魚換物資?”活魚不好運輸,但這種曬幹了的魚幹,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帶過去?狼澤不明白那些部落為什麽不用魚。
鷹泉解釋:“他們那些部落捕魚很危險,這些魚幹是幾個部落一起湊出來的。”曬鹽雖然辛苦,但比下水抓魚安全多了,“他們原本是打算留到沒有一點食物再吃的。”魚幹比肉幹的儲存的時間更久,而海邊的部落雖然有鹽,但不是每次都能換到足夠的食物,有時候缺少食物,就吃往年存下來的魚幹。
即便靠海,這些部落存儲的魚幹數量也有限,如果不是對白圖十分信任,那些部落還不會拿出來,鷹泉選擇去小島上看一圈也是因為覺得路途遠,好不容易過去一次,不多帶點東西回來太虧。
最後撈的幾條魚……
鷹泉看看那幾個人魚幼崽,補充道:“海中還有會攻擊人的魚,有小的,追着人咬,還有一種大的魚,特別危險,我們看到她們的時候她們就在被那些大魚追。”因為這幾條顏色與衆不同,和塔塔部落等部落抓的魚都不一樣,他們才選擇将小魚撈上來。
只是沒想到撈的都是能變成人的。
“大魚?”白圖懷疑是鯊魚之類的生物,就算不傷人,看到也挺吓人,至于咬人的小魚,估計是哪種肉食性魚類。海中的危險遠比大家想象中大,如果不借助一些工具,确實十分危險。
“據說最大的比我們的房子還大,我們見到的小一些。”鷹泉道,他們飛在半空中,倒是不怕這種生物,還有心思将幾條人魚幼崽抓了上去,“看到我們把這幾條人魚幼崽抓住,那幾條小點的大魚就走了。”
因為顏色不同,又是顏色鮮豔的小魚,鷹泉就直接放進盒子裏運回來了,到了部落想給魚換換水,結果把海水換成淡水,硬生生逼着幾條人魚幼崽變成人形哭。
“回頭我想想怎麽辦。”白圖道,又看看抱着自己胳膊不松手的人魚幼崽,跟鷹泉商量,“這兩天你們可能還需要出去一趟。”除了再去人魚的住處看一個成年人魚在不在,還要打聽一下灰鹿部落換石頭的那個部落情況怎麽樣。
鷹泉直接答應下來,就算是再冷一些,成年羽族在外面轉兩圈也沒什麽,除了白圖給的保暖的衣服外,他們自己身上的絨毛也發生了變化,現在不怕出去。再加上鷹泉覺得十分不好意思,他們以為這是幾條魚,誰能想到這是人魚。
即使人魚幼崽現在只有上半身變成了人形狀态,下半身還是魚尾,但看着那一張張和本部落幼崽沒什麽區別的面孔,大家已經把人魚幼崽當成自己部落的幼崽看待了。
只是當初撈魚的時候确實沒想這麽多,畢竟大家不會考慮自己晚上吃的這條魚是從其他魚嘴裏搶下來的還是自己抓到的,但這是人魚幼崽,意義又不一樣了,也算是陰差陽錯救了幼崽。
“這次先別帶幼崽回去。”白圖道,鷹泉見到幼崽的時候是被追逐狀态,甚至沒有看到成年人魚,幼崽遇到危險,親人一般都會在第一時間救助,沒有去救很有可能是自顧不暇,證明海中對人魚,特別是幼崽來說十分危險,暫時不能送回去。
白圖決定先讓鷹泉回去看看有沒有成年人魚在,有的話弄清是怎麽回事,如果海中沒有想象中危險,那冬季結束後立馬把幼崽還回去,如果有危險,看看能不能幫忙解決一下。
更何況他們來的時候海面已經開始結冰了,能不能找到成年人魚還是兩說,萬一找不到,把幼崽送過去那不是白折騰一場。
成年人抗寒能力強,只要準備好食物和衣物,在外面短暫地待上一兩天沒有大問題,幼崽可不行,所以冬季這次行動,肯定是只有成年人去。
這邊商議好鷹泉的工作,白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人魚幼崽身上。
人魚寶寶的長相有些雌雄莫辨,白圖只能認出自己面前的一條是女孩,一時拿不準其他幾條的性別,幹脆放棄思考這個問題,轉而考慮怎麽安排幼崽,以及怎麽幫助海邊那些部落。
現在是冬天,大部分部落都不能工作,海邊的部落更是,冰面特別厚,除了一些動物撞出來呼吸的通道,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況。
如果不是擔心丢失幼崽的人魚着急,白圖也不會選擇讓鷹泉等人再跑一趟,因為自己有幼崽,所以他更清楚丢失幼崽的人魚會多焦急,雖然是把幼崽從大魚旁邊救下來的,但什麽話都沒留下把幼崽帶走,他們部落确實有些不對。
好在鷹泉對這一趟毫無異議,白圖松了口氣,決定先把幼崽交給亞獸。
亞獸擅長養育幼崽,因為身上的氣息比較淡,即使是一些天生相克的種族,幼崽也不會受到驚吓。
至于人魚幼崽的特性,白圖覺得還要問一下黑蕭,他自己了解的只是魚的特性,雖說都帶個魚字,但畢竟不一樣。
看人魚幼崽在自己身上不斷地尋找什麽,白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路上是不是沒給她們喂東西?”
鷹泉摸摸鼻子,尴尬道:“沒喂。”他們在路上想的是回去怎麽吃這些魚,根本沒想過喂食的事情,現在才發現一路上是讓幼崽餓着過來的。
“廚房還有食物,我去盛。”兔木馬上說,幼崽吃的和成年獸人吃的不一樣,部落中哪個種族的幼崽都有,有的幾天吃一頓,有的一天吃好幾頓,所以幼崽的食物是随時都有準備,發現少了立馬補上。
現在廚房還有一些羊奶、米糊和肉沫粥,兔木詢問白圖給幼崽吃什麽。
“都端一些,過來看看她們想吃哪種。”白圖道,按道理,在海中的生物,吃的應該是魚類,不過現在做魚也需要一會,先喂一點讓幼崽填填肚子再說其他的比較好。
白圖猜的沒錯,幼崽們确實已經餓壞了,食物端過來的那一瞬間,眼神都變了,即使這樣,也沒有放松警惕,兔木和其他人喂食物時說什麽都不張嘴,一張嘴就是要咬人,只有白圖喂的時候給點面子。
應該是在海裏沒吃過這些東西,吃第一口的時候比較謹慎,小心翼翼的含在嘴裏,過了一會才咽下去。
吃完第一口,幾個幼崽的目光瞬間變了,緊緊盯着白圖手裏的碗,想要第二口。
白圖一個人肯定喂不過來這麽多幼崽,要知道這些都是餓了幾天的幼崽,擡頭跟在一旁看着的狼澤道:“澤,你去讓池帶兩個人過來。”
鷹綿的幾個幼崽現在已經不如剛開始那樣互相排斥,鷹綿自己一個人就能照顧過來,所以其他幾個人已經回了住處,平時只有需要喂飯的時候才需要過去照顧一下。
現在不是幾個小鷹吃飯的時間,所以白圖直接讓狼澤找白池,像這種事情,白池能選出最合适的人選。
果然,狼澤離開後沒有多大會,白池就帶着幾個亞獸過來了,看到房間裏的人魚幼崽,白池包括他身後的亞獸都有些驚訝。
“原來人魚長這個樣?”大概是發現這些食物都是兔木送過來的,人魚幼崽對幾個人的态度稍微好了一點,但只是一點而已,一群人還是只能站在旁邊看。
白圖為了喂飯方便把幼崽挪到了盆裏,因此白池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幼崽下半身的魚尾。
“池知道人魚?”白圖有些驚訝,要知道在場的人,從兔木到鷹泉再到狼澤,知道魚變成幼崽的時候都很驚訝,之前連聽說都沒聽說過,白池這反應顯然是以前就知道。
“聽別人提起過。”白池沒有隐瞞,“有一個之前住在海邊的亞獸見過有人跳進海裏後就不見了,聽說是人魚族,但并沒有看到她們轉換形态。”
不管是羽族還是獸人,大家都見過彼此變換形态,特別是小狼,平時變獸形的時候一直就是想變就變,從來不會看身邊還有多少人。
成年期左右的獸人都是這樣,更不用說幼崽了,大部分人都見過幼崽變換形态,不少都是看着幼崽長大的,因此大部分獸人都十分了解羽族和獸人。
人魚族就不一樣了,那是一個僅存在傳說中的種族,帶有鱗片的種族,大家最熟悉的就是蛇族了。
蛇族有時候也會人身蛇尾,只是蛇和魚是有些不同的,前者讓人恐懼,後者看起來就漂亮多了。
雖然房間裏只有幾條人魚寶寶,但是她們的顏色竟然沒有重複的,這一點就夠大家稀奇的。
大部分人都喜歡豔麗的色彩,一般情況下,獸形身上顏色越多的獸人越受歡迎,羽族是這樣,羽毛色彩越多的羽族越容易找到伴侶。大家喜歡在自己身上裝飾一些彩色的石頭也是根據這一點來的,彩色的裝飾品,無論是自己帶還是送給伴侶,都是十分惹人羨慕的事情。
顏色不同的尾巴,對獸人和羽族來說簡直是誘捕神器,因此白池幾個驚訝了好一會,還是發現幼崽沒有吃完飯才想起自己過來的正事。
“這是從哪裏帶回來的幼崽?”白池接過一碗肉末雞蛋,邊喂幼崽邊問。
“從海裏。”白圖嘆了口氣,把海邊發生的烏龍事件說了一下。
“幼崽被大魚追逐。”白池也在考慮這件事,“成年的人魚會不會已經遇害了?”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放棄自己的幼崽,哪怕遇到了危險,第一步肯定要把幼崽藏起來,那些大魚找到了幼崽,往往代表着成年的人魚已經沒了。
“泉說沒有看到成年人魚,在島上也沒有發現異常。”白圖将鷹泉在島上看到的物品說了一下,他覺得不太像遇害,如果成年人魚全都沒了,就算那群大魚吃得再幹淨,也會留下一些氣息,但鷹泉過去的時候并沒有聞到除魚腥以外的味道,血腥味也沒有聞到。
更何況就算對手強大,已經能夠化作人形的人魚也絕對不會一個不剩,人魚族能在海中生活這麽多年,總不能因為幾條大魚就全族覆沒。
因此白圖更傾向于成年人魚有其他事情暫時離開了,沒有留守看護幼崽的人,讓海中的魚鑽了漏洞。
幾條人魚幼崽至少六七天沒吃東西了,平均一人喝了小半碗,一點都不過瘾。
但白圖不打算繼續再喂了,畢竟餓了這麽長時間,突然給吃太多東西,幼崽肯定會消化不良。
藍尾人魚幼崽抓住白圖的衣服,想繼續要,發現白圖不給之後可憐兮兮地擡頭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