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他照顧過黑蕭的幾個幼崽,三只幼崽沒有一只像鷹小五這樣吃完就睡的,迅速程度讓白圖開始懷疑是不是昏迷。
剛破殼的鷹族幼崽是閉着眼睛的,沒辦法通過眼睛看狀态,白圖晃晃鷹小五,對方微微蹬了下腿,然後繼續保持剛才的狀态。
床頭櫃子上的幾只幼崽沒辦法從上面下來,只能伸着腦袋看。
新崽崽死了,新崽崽活了,新崽崽又死了……
一連串的變化讓幾只小狼崽覺得自己眼睛都不夠用了。
白圖将鷹小五放回孵化箱,本來是沒必要放進去的,奈不住他家幼崽數量有點多,鷹小五還不能飛,現在一群幼崽打起來它只有挨打的份,所以必須分開養。
接着白圖就發現,這只絕對是他見過最好帶的幼崽,吃完就睡,小半下午的時間都沒有額外的動靜,至于他擔心的會因為聞到其他氣息而抗拒的現象,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聯系到鷹小五的性格,白圖看看狼啓,緩緩道:“不會是懶得争吧……”
佛系幼崽,有飯就吃,沒飯就睡,至于身邊有沒有其他幼崽搶食物,和它有什麽關系?
狼啓看看這只,默默點了點頭,覺得有可能,又問白圖:“什麽時候送過去?”
“吃完這一頓就送。”正在給鷹小五喂飯的白圖回答,提醒狼啓攔住其他想趁鷹小五吃飯過來偷襲的幼崽。
鷹小五是不排斥其他幼崽,但家裏的小狼崽排斥鷹小五,幾只一起生活了半年,突然來了一個争寵的,剛開始是驚訝,後來就是想要打架。
只是任由它們哼唧哼唧地挑釁,鷹小五依舊睡得四仰八叉,不動如山。
崽崽們下午喊了半天沒聽到回應,再次懷疑這是一只已經沒有生命的新崽崽。只是這邊剛放下警惕,那邊新崽崽又活了!
真實情況是鷹小五睡餓了打算起床吃飯。
白圖給鷹小五喂了第二頓飯,再次檢查了一下,決定現在就送過去。
畢竟是鷹綿的幼崽,他養的時間長幼崽容易排斥鷹綿。
加上幼崽們的反應,排斥中又帶着好奇,他懷疑自己看不住幼崽會想辦法爬進孵化箱。
他和狼啓從早上到現在都沒能還原狼歲狼熒兩個爬出欄杆并從衣櫃裏拽出鷹小五的真實場景,怎麽算身高都差一段,看來兩只為了能跑出來使出了十八般武藝。
有帶頭的,剩下的幼崽用不了多久肯定也會出來,白圖今天一整天都沒讓鷹小五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就是怕哪只一不小心傷到它。
無論從哪個角度說,都是早點送過去好。
孵化箱很大,即使不裝水也很沉,白圖沒用孵化箱,而是換了個吹不進風的小籃子,裏面鋪上厚厚的一層獸皮,上面再用毛毯裹上,最裏面接觸幼崽的部分是棉花,對幼崽來說,這就是一個柔軟溫暖的巢穴。
白圖拎着籃子往鷹綿的住處走,路上遇到幾個獸人,看他是去鷹綿那邊,都不由感嘆幾句。
鷹綿一窩成功孵化出四只幼崽,別說一胎數量少的獸人,就連那些一次最多下十幾二十幾枚蛋的羽族都羨慕不已,他們是能下很多蛋,但孵化不出這麽多呀!
一時間,白圖無所不能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要知道鷹綿是在白圖的指導下才孵化成功的,黑蕭之前也是,在白圖的幫助下,三顆蛋都孵化出來了,這一讨論,兩個人八枚蛋,竟然有七個成功破殼了。
這比例就沒有鷹族見過!別說鷹族,其他羽族也沒見過呀。
誰不想和白圖搞好關系,羽族就不用說了,恨不得立馬将蛋拿過來交給白圖,只是部落裏除了羽族亞獸,其他羽族的伴侶都不在這裏,蛋自然也不在,只能可惜地嘆氣。
至于狼族兔族等獸人,雖說大家不是羽族,但都想自己的幼崽健健康康,以前只能向獸神祈禱,現在不用了,找白圖就行。
于是無論現在有沒有幼崽,獸人看到白圖後都比之前更加尊敬,現在沒有幼崽不代表以後不會有,所以一定要和白圖處好關系!
白圖不知道這些人複雜的想法,走到鷹綿住處後,先看到了院子裏的熊潦。
“圖也送吃的過來了?”熊潦搓搓手,“剛才很多人過來。”
說是恰好拿到了點食物,但誰都能看出來,是奔着幼崽來的,那可是四只幼崽!
熊潦記得白圖的交代,并沒有讓人進來,防止幼崽生病。但這抵擋不住他炫耀幼崽的心情,于是過來的獸人羽族沒看到幼崽,都一臉羨慕地離開了。
白圖:“……”吃幼崽,你厲害,信不信鷹綿回頭掐你!
“圖?”熊潦沒得到回答,奇怪地看着白圖,難道他猜錯了?
“你等會看看再說吧。”白圖道,等會看看好挨打。
熊潦莫名打了個哆嗦,總覺得是不太好的事情。
白圖走到房間內,将籃子放在最中間的桌子上,然後跟鷹綿道:“綿,我要告訴你一個消息。”
鷹綿聽到這句話,連懷裏的幼崽都放下了,白圖很少用這麽鄭重的語氣告訴他一件事情。
一瞬間,鷹綿想了很多種可能。
難道是這幾只幼崽裏有身體不健康的?或者昨天帶過去的那顆死蛋,被別人摔了?也有可能是遇到了喜歡吃死蛋的獸人,畢竟他以前也聽說過,有些人就喜歡吃那些破殼失敗的羽族幼崽……
鷹綿想了無數種可能,只是白圖說的和他想象的完全不沾邊,甚至相反。
他聽到熊潦在外面問食物的事情,難道這是給他們的補償?鷹綿瞬間想到了昨天那顆蛋,雖然沒有生命,但畢竟是自己的幼崽,想到幼崽是被別人吃掉了,鷹綿險些落下淚。
所有人都在為他成功孵化了四只幼崽而高興,只有他自己,在想那一只沒有成功孵化的幼崽。
白圖自然不知道對方一句話的工夫能想這麽多事情,“這是鷹小五。”
鷹綿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果然,幼崽都被做成菜了。
白圖伸手将依舊還在睡覺的鷹小五抱了出來,看鷹綿毫無反應,十分詫異:“不高興嗎?”
幼崽死而複生,放在哪個部落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鷹綿昨天那麽心疼這只幼崽,今天聽到幼崽還活着,怎麽一點都沒表現出高興?
當然,白圖沒有怪罪鷹綿的意思,只是他有些奇怪,難道是高興得沒有反應過來?
白圖不由看向房間裏的另外兩個人。
白池和白諾在今天上午狼啓過來拿孵化箱的時候就有所猜測,所以現在雖然驚喜,但也沒有特別意外。
說來說去,還是對白圖能力的信任,在狼啓過來拿孵化箱的時候,他們心中幾乎已經認定了這只幼崽還活着,已經提前興奮過了,現在只是高興。
白圖松了口氣,這種反應才正常,聽到幼崽還活着,誰不高興?
只是熊潦和鷹綿……白圖看看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鷹綿,懷疑是不是和熊潦住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導致現在鷹綿的反應也慢半拍。
鷹綿還沉浸在悲傷中,輕聲嘆:“吃掉就吃掉吧……”是他妄想了,幼崽是生是死,他們都已經盡力了,即使再心疼幼崽,鷹綿也不能怪白圖,畢竟白圖已經盡力照顧幼崽了,要怪就怪那個把幼崽做成食物的獸人。
白圖沉默了一下:“什麽吃掉了?”
“幼崽——”鷹綿的話還沒說完,擡頭看到白圖從籃子裏面捧出來的幼崽,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不是說做成菜了嗎?
白圖:“……”這夫夫倆怎麽回事?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一個說幼崽是食物,一個說吃掉就吃掉吧。
白圖:“小五是稍微懶了點,也不至于吃了吧?”
鷹小五只是有億點點懶,不就是臨近破殼期了連叫都不叫嗎?不就是在床上待了一晚上動都不動,最後快憋死了才蹬開一半蛋殼嗎?不就是蹬開了一半蛋殼後死活不動,直到餓得受不了才從蛋殼裏鑽出來嗎?
雖然懶,但也是一只乖寶寶,動不動就吃掉,這兩個做父親的怎麽回事?
“活……活的?”鷹綿目不轉睛地看着幼崽的肚子,幼崽很小,腹部的起伏當然也很小,但是鷹綿确定自己沒有看錯,這只幼崽是活着的。
“當然是活着的,不然為什麽給你帶過來?”果然是一孕傻三年,之前看着鷹綿挺聰明的,現在幼崽孵化出來才發現人變傻了,白圖小心翼翼地将鷹小五放在對方懷裏,“唔,你的幼崽,快抱一抱。”
鷹綿低頭看着懷中多出來的幼崽,還沒來得及高興,幼崽猛地一個蹬腿,要從鷹綿懷中出去。
白圖心跳差點被幼崽吓出來:“小心!”
兩個人都照顧過幼崽,反應能力自然不差,迅速将幼崽接了過來。
白圖松了口氣:“在家的時候挺懶,我還以為它不會動呢。”從早上到現在,除了中午和剛才吃了這兩頓飯,其他的時間都在睡覺,白圖懷疑要不是蛋殼裏憋得慌,這只幼崽可能今天早上都不會弄開蛋殼。
懶到這種程度也很少見了,畢竟連本性都給忘了,另外幾只幼崽就算不在同一個窩裏,現在也拼命循着氣息找自己的競争對手,只有這一只,無論同房間的是小狼崽還是鷹族幼崽,它都沒有任何反應。
唯一的反應就是剛才了,這一下就把整個房間裏的人都吓得不輕。
只能說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幼崽重新被鷹綿抱在了懷裏,只是依舊不消停,一改剛才的安靜,兩只翅膀炸起來,蹬着腿要往外跑。
“這是怎麽了?”白池剛才也看得出這只幼崽與衆不同的安靜,只是現在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活潑?
白圖也有些不解,幾個人都十分疑惑。
鷹綿小心翼翼的環住幼崽,既要注意不讓幼崽掉下去,又要注意自己的力度,擔心傷到幼崽。
和他的小心翼翼相反,幼崽動作就無所畏懼了,拼命地向外掙紮。
鷹綿照顧起其他幾只幼崽來得心應手,雖然幼崽昨天剛剛破殼,但是另外幾只幼崽他都照顧過,沒有一只像這只一樣,到了懷裏就想往外跑。
“先放進去吧。”白圖又把籃子提起來,幼崽雖然小,但是不太好控制,別一不小心摔到或者傷到。
鷹綿把幼崽放了回去。
到了籃子裏的幼崽張着嘴,沖着白圖的方向拼命叫。
看到這個反應,幾個人面面相觑。
大家都照顧過不少幼崽,這種反應再熟悉不過,這不就是察覺到親人在旁邊時的動作嗎?
白池又看了一眼,下了結論:“把你當成爸爸了。”
白圖十分意外:“……不是說會把第一眼看到的人認成自己的親人嗎?這都還沒睜眼呢。”
“估計是根據氣息。”白池猜測。
白圖更意外了:“鷹綿陪了幾個月,難道白陪了?”
黑蕭的幼崽十分親近黑蕭,鷹綿前幾只幼崽雖然是他們幾個人一起看着破殼的,但面對鷹綿時更加激動,所以他一直覺得鷹族的幼崽在蛋裏就有記憶,至少在最後幾天能感受到外面的環境的。
鷹小五果然哪方面都與衆不同。
“這怎麽辦?”白圖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幼崽是健康的,就應該直接帶到鷹綿這邊來,不然也不會讓幼崽認錯爹。
“先讓幼崽适應一下?”白池試探着出了個主意,不過他也拿不準現在的情況,畢竟之前沒遇到過這種事情,鷹族的亞獸還經常互相幫忙孵蛋,但幼崽破殼後也能準确地認出哪個是自己的親人。
這枚蛋滿打滿算離開鷹綿不到一天的時間,這麽快就把自己的親生父親給忘記了?
“是不是鼻子不太好用?”白諾問,除非是嗅不出來不同,不然是不會認錯的。
“不是,看它正在往白圖的方向爬,能嗅到氣息。”能嗅到就證明鼻子沒問題。
兩個人又猜測了一遍,從幼崽只能記住一種氣息到幼崽是個傻子,每個人都說了幾種可能。
白圖沒有參與他們兩個人的談論,只是在兩人對幼崽到底傻不傻這個觀點抱以懷疑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會不會是因為懶,懶得分辨哪個是親的?”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看了一眼籃子裏抱着白圖的手睡得正香的幼崽,陷入沉思。
放在其他幼崽身上比較離譜,但是這一只幼崽身上好像又有些合理。
鷹綿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幼崽,聽到幼崽可能認不出來自己也沒有難過,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幼崽活着已經是最大的好消息了,其他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
幼崽不認他就不認他吧,總歸是活着的健康的,不是死蛋,這已經足夠了。
白圖摸摸幼崽:“讓潦去我家拿我的枕頭過來。”
總不能因為幼崽把他錯認為是父親就把幼崽帶走,幼崽肯定要放在鷹綿這裏,鷹綿從發現幼崽活着後就沒有移開視線,哪怕對方沒有多說話,白圖也體會到了他的心情,怎麽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把幼崽帶回去。
至于認錯這件事,白圖覺得采用慢慢過渡的方式比較好,幼崽現在熟悉他的氣息,給幼崽沾滿他氣息的東西,幼崽就不會那麽抗拒別人的接近,然後鷹綿再慢慢地靠近幼崽,等喂幾次,幼崽熟悉了鷹綿的氣息,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抗拒。
“放心,幼崽這麽懶,肯定用不了幾天就忘記我了。”白圖道。
“不忘也沒關系。”鷹綿看着熟睡的幼崽,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夠,昨天被大家判定為死蛋的幼崽現在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即使和自己不親近又怎麽樣,就算幼崽想要跟着白圖離開,鷹綿也沒有意見。
只要幼崽是健康的,他就知足了。
等熊潦帶着白圖的枕頭回來,白圖終于能将自己的手解救出來了,幼崽嗅到了枕頭上的氣息,緩緩松開白圖。
一群人看着幼崽的變化,不由驚嘆:“果然是。”
雖然麻煩了點,但順利将幼崽留在了鷹綿這裏,白圖把籃子裏的窩拿出來幫幼崽鋪好,準備回家。
再不回去,家裏的幼崽們該懷疑他帶着新崽崽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