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西河部落并沒有像黑林部落那樣直接把所有人都抓到部落裏強迫他們幹活,而是采用了一種更高效的方式,直接命令部落上交食物和物資。
最初西河部落還沒有現在這麽壯大的時候,确實有一部分部落選擇反抗,結果就是部落出現了意外。
他們确實相信那些是獸神的懲罰,不相信不行,因為當他們服從巫醫的命令時,那些病症就消失了。而幾個繼續抗拒上交食物的部落,部落裏的獸人和幼崽開始陸陸續續死亡,沒有部落能抵抗這種懲罰,看着幼崽和族人在自己面前死亡,即使西河部落提出的條件再苛刻,他們也只能服從。
長此以往,巫醫的命令與獸神的命令聯系在一起,西大陸很少有部落違抗西河部落的命令。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些只是巫醫為了控制他們而使用的手段。
但凡換個人說,他們都可能要懷疑下真假,但說這句話的人偏偏是虎念。
虎念是誰,西河部落首領的大兒子,西河部落巫醫的親侄子,他都這樣說了,那還有其他可能嗎?
所以他們原本其實沒必要過得這麽慘,全都是西河部落導致的,對方為了讓他們心甘情願上交食物,故意殺害他們的幼崽和族人,又引導他們相信這是獸神的懲罰。
一群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一邊在想為什麽沒能識破西河部落的陰謀,一邊在想如果不是西河部落他們現在有多好。
屋外,一群部落首領在思索自己部落怎麽被西河部落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而屋內,狼千還在繼續問虎念。
喝了酒的虎念像個漏掉的篩子,問什麽說什麽。
狼千:“虎念大人這次過來的目的是什麽?”
虎念抱着酒碗,只當是獸神大人給的考驗:“搶……搶他們的領地……領地和食物……”
“西河部落為什麽沒人過來?”
“嘿嘿,”虎念猥瑣地笑了,“把、把這些不、不聽話的……都弄死……”
聽到這句,走廊一行人只有白圖臉上的表情正常,其他人已經恨不得沖進去打人了。
只是沒等他們動作,另一群人過來擋住了他們。
看着身邊面色不善的狼族,一群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還在別人的部落中,而且這個別人,就是虎念要他們搶領地和食物的部落。
一群人肉眼可見地尴尬起來,他們過來确實受到了西河部落的命令,打算攻擊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現在得知西河部落打算借機除掉他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旁邊的狼族和兔族。
要不是對方幫忙識破了西河部落的計謀,他們這些部落肯定會有很多人受傷。
別看他們來的人不少,實際上十幾個部落也只湊齊了四五百人,真和這邊的部落打起來,肯定不會占便宜。
雖然離得遠,但西河部落也打聽到了這兩個部落即将合成一個的消息。兩個部落更好擊敗,而當兔族狼族合在一起的時候,部落裏的獸人會更加團結,這就是虎缺催促他們過來的原因。
一群人原本的計劃是在兩個部落合成一個部落之前将他們滅掉,現在卻發現原來自己也只是西河部落要除掉的獸人之一,一時覺得難以面對白圖和狼啓。
心情平靜下來之後,看這些狼族和兔族的心情就有些複雜了,按道理,他們是應該感謝這些人的,只是看對方的樣子,也知道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平時在部落裏說一不二的首領們,現在不知道怎麽做好,是先道個歉呢,還是趕緊逃跑?
一群人不由想到了自己,如果是他們,碰到來攻打自己的獸人,恐怕沒這麽冷靜。
怪不得這個部落發展的這麽好,十幾個首領互相對視一眼,又看看旁邊的狼啓和他身後的獸人,最後把目光放在從他們進來後,态度一直十分溫和的白圖身上。
“這位是白圖大人吧?”一個看起來二三十歲的獸人開口道,“這裏面……大人是怎麽讓虎念說出這些話的?”
其他人連忙點頭,看着白圖,對呀,虎念是怎麽願意說這麽多事情的?
他們一路跟着虎念過來,在路上已經看清了虎念的性格,只是讓他們不解的是,虎念就算再傻,也知道這些事情不能說出來,不然也不會瞞了一路,更何況西河部落通過毒藥害周圍部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虎念顯然是早就知道,但一直隐瞞着,證明還不算傻的離譜,現在怎麽這麽輕而易舉的就坦白了?
倒不是他們不相信虎念說的事情,畢竟那些事情已經真實發生了,只是作為首領的他們比一般的獸人更冷靜,剛開始沖動之後,這會都知道不能随便進去打斷虎念坦白真相。
他們有些不理解,難道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的獸人用了什麽方法,才逼迫虎念說真相的?
“神水。”白圖沒有瞞着這些人,“我們将神水喂給了虎念,虎念就說出了這些話,包括怎麽聯系你們,也是他告訴我們的。”
白圖知道這些人肯定會有疑問,畢竟虎念再傻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突然開始出賣自己的部落,聽起來有些離譜,理由是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反正酒在這裏就被稱為神水,也不算騙人。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虎念确實不靠譜,但神水更厲害,一些年輕的獸人即使自己沒用過神水,也聽部落裏的人說過。
果然,西河部落做的那些事情太過分了,獸神都看不下去了,竟然用獸神去害人。
房間內的對話還在繼續,一群本來已經按壓住怒火的獸人攥緊了拳頭,要不是狼族在旁邊守着,他們已經沖進去了。
西河部落随意傷害其他部落的獸人,借此樹立自己部落的威嚴,他們只是受害者的一部分,還有許多部落被西河部落害得更慘,有些部落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其中一個年齡大點的首領搖搖頭:“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這邊剛剛得罪了西河部落,那邊就被獸神懲罰,這速度也太快了,明明部落生活了幾十年上百年都沒事。平時巫醫向獸神祈禱救人的時候通常需要幾天甚至十幾天的時間,而降罪最多不超過三天。
可是那時候他們都被獸神降罪這句話吓到了,被巫醫的話蒙蔽了雙眼,真的以為獸神在怪罪他們,催促他們加入西河部落。
等虎念說完西河部落害過的部落,狼千又開始問當年亞獸的事情。
這件事情虎念知道得不多,但也明白那些都是巫醫給出的主意。虎念今天白天才是第一次接觸酒,對酒根本就沒有什麽抵抗力,嘴和腦子全都不受控制,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說出來了。
這件事情更讓大家震驚,特別是年齡大的獸人,畢竟年輕的獸人從小就沒有怎麽見過亞獸,對亞獸也沒有什麽感情,有的部落甚至都沒人提起過亞獸這個詞。
只有那些年齡三十歲以上的獸人知道亞獸,有的還是亞獸的孩子,只是當時出事的時候他們年齡不大,根本就沒辦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人被帶走。
年齡再大一點的獸人,和亞獸相處的時間就更長了,其中一些人曾經的伴侶還是亞獸,突然聽清了當初的真相,一個胡子花白的獸人一時受不了這種刺激,直接暈了過去。
其他獸人手忙腳亂地把人扶起來,醒來的老獸人看着周圍人,眼中布滿淚水,嘴張了又張,最後無聲地吐出幾個字:“我對不起他們……”
獸神大陸傳出亞獸會帶來厄運的時候,他才剛當上首領,部落裏總共十幾個亞獸,全都被他送到了西河部落。
原來一切都不是真的,亞獸不會帶來厄運,和獸神的懲罰一樣,只是一個陰謀而已。
想想自己親自斷送了多少亞獸的性命,老獸人就越發難受。
只是這時候後悔也晚了,事情是二十幾年前發生的,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麽久,誰也不知道當初那些被送到西河部落的亞獸是否還活着。
外面的寂靜一直持續到屋裏的狼千問完話,确定沒有什麽漏掉的,白圖走到門口,比了個暫停的手勢,狼千從虎念身上抽出手,十分嫌棄地在旁邊一塊獸皮上擦了幾下。
白圖看虎念已經暈過去了,也懶得理會對方,跟旁邊的各部落首領道:“聽到了嗎?這些都是西河部落以前做的事情。”
一群首領點點頭,聽清楚了,聽得不能再清楚,現在怎麽面對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他們要趕緊揭穿西河部落的陰謀,趕快救出那些亞獸,畢竟晚一天過去就有多一個部落受到傷害,亞獸就多受一天苦。
之前問白圖的那個年輕首領試探着問:“白圖大人,這……我們該怎麽救那些人?”
“自然要打敗西河部落,只是到時候恐怕要你們幫忙帶路了。”白圖道,帶路只是委婉的說法,實際上需要他們幫忙。
像西河部落沒辦法直接來他們部落這邊一樣,他們和西河部落的距離太遠,想從這邊走到那邊也需要一段時間。
在誰的地盤上開戰,誰就有主動權,誰就更容易獲得勝利,但如果周圍的部落都向着其中一方就不同了。
白圖不是白讓這些首領聽到這些內容的,他不可能把部落裏所有的人都調出去攻打西河部落,這些距離西河部落比他們近、還在西河部落管制下的部落就有作用了。
“我需要幾天的時間準備。而這些真相,需要你們悄悄去告訴那些部落。”白圖問,“你們剛剛也聽了西河部落欺騙你們部落的方式,揭穿他們的詐騙,拯救那些即将被他們騙的獸人,應該不難吧?”
剛才虎念把西河部落怎麽給這些部落下藥說得一清二楚,這已經相當于開卷考試了,如果這群人還不知道怎麽揭穿西河部落的陰謀,他們就要考慮換個合作對象了。
“不難,不難……”這個胡子花白的老獸人道,“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該幫幫他們,還有亞獸,要救亞獸……”
現在那些即将被西河部落盯上的部落,不就是曾經的他們嗎?一群人恨不得現在就回到原地,帶着族人去提前告知那些獸人,不要相信西河部落的鬼話,不要和陌生的獸人交流,即使路過的獸人再慘也和他們沒關系。
“各位被西河部落欺騙,都是受害人,我讓人準備了一些食物,大家帶着回去吧。現在先不要和西河部落硬碰硬,如果遇到西河部落的獸人,就說這些是戰利品,虎念已經占領了我們部落。”白圖不怕西河部落來人,他還怕對方不派人過來呢,畢竟現在處置的人越多,以後就更輕松。
人群中,有兩個獸人死死盯着白圖和狼千,等其他人跟着白圖安排的獸人去另一邊領食物的時候,兩人突然變成獸形,一個攻擊白圖,一個攻擊狼千。
幾乎是同一瞬間,十幾個狼族突然出現,有人護在白圖和狼千面前,剩下的狼族一擁而上,直接咬上兩人的致命位置。
沒有走出去的獸人聽到聲音,回頭看着突然發瘋的兩個獸人,面面相觑,他們聽到了這些話,本來怨恨的應該是西河部落,這人為什麽要攻擊這兩個人?
被按住的兩個獸人眼中帶着怨恨,依舊盯着白圖等人,像是随時都能沖出來咬他們一口。
“我想起來了,他是虎缺妹妹的孩子!”一個人突然道,“黑狐部落之前的首領去世了,是虎缺派他過來管理黑狐部落。”
他們十幾個部落只是相對于西大陸其他部落來說,比較靠近東大陸,彼此之間的距離并不近,其中最近的兩個部落也要走半天時間才能走到。
這些部落長期被西河部落統領,每年要交大量的食物給西河部落,導致部落中的獸人一年到頭不是在抓獵物,就是在找獵物,和周圍部落的聯系比曾經的雪兔部落更少。
彼此之間不太熟悉,因此許多部落都不知道黑狐部落換的新首領是西河部落過去的。
至于另一個獸人,大家互相看了看,好像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
許久之後,一個人道:“他好像是那個豹盤的伴侶。”豹盤是之前跟在虎念身邊的獸人,現在虎念身邊只有幾個虎族,還被白圖支到一邊去了,這人覺得豹盤已經被白圖殺了,想給豹盤報仇。
他們不攻擊兩人還好,他們一攻擊人,剩下的首領更相信了白圖和狼千說的話,這不典型是被揭穿後的惱怒嗎?
看來西河部落做的惡事很多,一群人最後看了眼房間裏的虎念,要不是這人還有用,他們恨不得一人一口把虎念生吞了。
那個年紀大的獸人手還哆嗦着,不說部落因為常年給西河部落上交食物導致餓死了多少人,單說當年的一批亞獸,他就自責得恨不得跳進河裏淹死自己。
白圖的動作很快,在那兩個虎族出去邀請這些首領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擔心這些人不敢吃他們的食物,拿出來後直接把食物混在一起,讓狼族先吃了一些。
從搬到居住區後,他們倉庫裏的食物就沒有差的,特別是能直接吃的這些,無論哪一種單拿出來都是價格高昂的小零食,随便一種肉類用來和其他部落換鹽都比烤肉貴得多。
但白圖一點都不心疼,一背簍一背簍地送給這些人,十幾個獸人一人提了兩個背簍還不夠,他還專門派了一群狼族幫忙送食物過去。
當然,送出去的食物中不光肉類,還有一些地瓜、小麥之類的食物,白圖還給大家說了一下簡單的烹饪方式,拿了一些部落裏做熟了的給他們吃。
“這些食物大家盡管拿去,不夠的話下次再來找我。”白圖揮揮手,狼族一個個背起食物,就等着這些人出發。
“白圖大人,我們對不起你們。”那個年邁的獸人道,他們差點成了殺害雪兔部落的罪人,如果他們真的聽虎念或者豹盤的,過來攻擊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那和西河部落有什麽區別?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大家回去的時候一路小心。”白圖交代,算起來這些部落也是受害者,本來已經夠慘了,白圖自然不打算将這些部落怎麽樣,更何況西河部落的那些罪惡行徑還需要對方幫忙揭穿。
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再富裕,也是東大陸的部落,現在派人長途跋涉去西大陸,不說路上有多艱難,就算到了,也不一定真正贏得過盤踞在西大陸多年的西河部落。
更何況西河部落周圍的部落還不知道真相,如果他們現在就打過去,第一批攻擊他們的就是那些一直被西河部落欺騙的部落。
白圖當然不想造成兩敗俱傷的結果,從始至終,他的目的都是犯下滔天大罪的西河部落,而被西河部落欺騙的部落,和虎萬那些人一樣,都是可憐人。
一群小部落首領離開後,白圖并沒有派人跟着他們,也沒有主動去打聽西大陸的情況,他在安排部落裏的獸人抓緊時間準備食物。
無論西河部落以後會不會攻打進來,部落裏都要準備一批緊急時刻能立馬入口的食物。更何況那些被西河部落欺騙的部落不一定能夠打得過西河部落,到時候他們或許要派不少人過去幫忙。
不管這些食物最後用不用得上,提前準備好,總好過最後用的時候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