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 / 2)

第 143 章

鷹綿看着心情跌入谷底的熊潦,一時間開始懷疑自己。

他當初,為什麽要從衆多部落中選擇白熊部落落腳?

鷹綿一邊後悔,一邊冷漠地将蛋包起來,算了,傻子沒有資格知道。他就不該因為白圖那句話心軟,覺得熊潦有一點可憐。

現在所有的心軟都随着這句找伴侶煙消雲散了。

看鷹綿只顧着照顧蛋,不理會自己,熊潦更難受了:“綿,你的新伴侶是誰?在雪兔部落嗎?”熊潦問完不由點點頭,一定是了,鷹綿一直在雪兔部落不願意回去,一定是因為新伴侶在這裏,所以鷹綿不要自己了。

怪不得最近吃了食物不願意做其他事情,原來是有新的伴侶了。

這個認知讓熊潦難受得不行,鷹綿有新的伴侶了,他是不是該回去?

熊潦看看床上的木箱,又看看鷹綿,低頭看看自己,最後還是不舍得離開。

如果這次走了,下次鷹綿不讓他進門了怎麽辦?畢竟鷹綿都給新伴侶生蛋了,還生了這麽多,看起來很喜歡對方。

鷹綿聽到他的問話後絲毫沒有回答的想法,太傻了,怎麽會有人這麽傻,他決定要一直在雪兔部落住下去,幼崽絕對要離它們的另一位父親遠一點,最好永遠不要見面,不然被傳染到了傻氣怎麽辦。

鷹綿思考的時候,熊潦也在想,不過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都來這裏這麽久了,鷹綿的新伴侶還沒有出現,證明對方一定不如自己強。而且他每次過來送食物鷹綿都能吃下去,證明鷹綿還餓着。

對方打不過他,還不能給鷹綿準備足夠的食物,熊潦找到了突破口,興奮得不行。

他可以打敗鷹綿的新伴侶,把鷹綿帶回去!

只是這個想法剛升起來,他突然想起大家平時告訴他的話。對待伴侶應該軟一點,态度不能兇。

想到這裏,熊潦覺得自己不能打打殺殺,鷹綿不喜歡打架,看到後肯定生氣。

熊潦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次的想法沒錯,再次看鷹綿時已經沒有剛才的失落了,而是認真跟鷹綿講道理:“綿,幼崽的另一個父親真的沒用。”還是我有用。

鷹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對,很沒用。”

聽到鷹綿贊成自己的說法,熊潦激動得耳朵都快露出來了:“他一點都沒有擔當!”所以跟我走吧。

鷹綿:“……”

“對,沒有擔當。”罵吧,使勁罵。

鷹綿竟然沒有維護新伴侶!熊潦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拼命找不好的詞來形容鷹綿的新伴侶,也就是蛋的另一個父親。

“他竟然把蛋交給你自己,太不負責了!”他在去集市的路上看到白圖和狼啓照顧幼崽,永遠是兩人輪流,從來不會把幼崽交給一個人,另一個不管不問,他幾次過來一直是鷹綿自己照顧蛋,這麽辛苦,新伴侶竟然不幫忙。

熊潦越想越氣,如果是他,他絕對會每天親自照顧幼崽,絕對不會累到鷹綿。

但是他願意照顧幼崽,鷹綿卻不願意給他生。

熊潦更難受了。

“為什麽給別人生蛋,不給我生……”熊潦小聲道,聲音十分低,低到鷹綿差點沒聽到。

就在鷹綿打算開口再說點什麽的時候,熊潦繼續:“因為我沒有翅膀嗎?”所以願意給有翅膀的人生蛋?不願意和他一起生?

熊潦摸摸自己的後背:“不知道圖有沒有辦法讓人長出翅膀。”聽說雪兔部落的白圖什麽都能做到,如果能讓他長出翅膀就好了。

鷹綿指着房門,冷聲:“不能,出去。”

果然,人就應該保持自己最初的想法嗎,什麽心軟,什麽同情,統統都不應該,他就不該讓對方進來,不然也不會聽這麽多犯蠢的話。

蠢話聽多了會變蠢,鷹綿決定和幼崽一起遠離熊潦,讓他趕緊回白熊部落。

“再不回去,小心你首領的位置被人搶走。”鷹綿諷刺道。

白熊部落不像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一樣所有人都聽首領的,因為熊潦之前和鷹綿在一起,加上熊潦當初給新加入的鷹五部落待遇不錯,導致不少熊族都對他不滿,這些不滿平時不會表現出來,外人看來他們還是關系親密的一個部落,而會在一些決定前給熊潦添堵。

熊潦也感受到了部落一部分獸人的不滿,明白自己确實應該回去,作為白熊部落的首領,經常進出其他部落本來就是不對的,部落裏的獸人已經不止一次反對了,特別是他每次出來還帶着食物。

即便那些食物是他自己的,他可以随意做主,在一些獸人眼中,這種行為依舊不對,他們甚至覺得鷹綿走了正好,這樣熊潦就能在部落找一個熊族的伴侶。

熊潦想起部落裏那些事情,搖頭:“我不想回去。”首領位置被搶走就被搶走吧,他要伴侶。

熊潦後知後覺地理解了別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再不努力,伴侶真飛走了。”

雖然已經忘記是哪一次聽到的了,但他現在就是這樣,要好好努力搶回伴侶!

熊潦再次打起了精神,他一定能把鷹綿搶回來!

鷹綿不知道他又想到哪裏去了,看他表情一會變一次,又給蛋翻了個身,決定等下雨停了要出去轉轉,吃得太飽,不轉晚上睡不着覺。

熊潦卻覺得鷹綿不看自己是因為在想伴侶,心中無比酸楚,嘀咕:“你伴侶不喜歡你。”還是自己喜歡鷹綿,每次都要把最好吃的食物留給他。

鷹綿語氣更冷了:“不喜歡就不喜歡吧,你可以走了。”

熊潦最終還是被鷹綿攆出去了,這個消息在熊潦離開雪兔部落後不到半天的時間已經傳遍了整個部落。

雪兔部落的獸人,無論是兔族貓族還是獅族,都很難有這麽曲折的感情經歷,大家十分不解兩人的相處。

首先鷹綿的态度耐人尋味,如果說喜歡,那為什麽不跟着熊潦回部落?如果說不喜歡,那為什麽和對方生了這麽多幼崽?

其次就是熊潦的舉動,說他不重視鷹綿吧,他隔兩天就上門一次,無論多大的暴雨都擋不住對方的步伐。如果說重視,那為什麽這麽久還經常惹鷹綿生氣?

雨季大家沒有其他事情做,兩人的相處成了大家閑聊時談論的話題。

“肯定是熊潦哪裏不對,綿脾氣這麽好,熊潦不犯錯他肯定不會生氣。”又一次發現鷹綿發火的獸人信誓旦旦道。

“會不會是熊潦要找新的伴侶?我聽說白熊部落要給首領選一個強壯的熊族。”另一個巡邏隊的兔族透露自己巡邏時發現的事情。

另外幾人的目光瞬間移到了他身上:“你怎麽知道的?”

“在哪聽說的?真的假的?”

這消息過于突然,周圍的獸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問。

趁着雨停出來散步的鷹綿聽到這裏,腳步頓了一下,最後若無其事地回到住處,輕手輕腳地給孵蛋箱裏換了水。

父親說得對,不要相信任何一個雄性獸人,雄性獸人和亞獸之間只剩下了利用關系,只有亞獸才值得信任。

他一個人帶幼崽也挺好的,鷹綿想。

白圖是第二天才聽到部落裏的傳言的,一群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連白熊部落給熊潦找到伴侶什麽身份都說出來了,而白圖卻只覺得荒謬。

熊潦昨天還過來找鷹綿呢,這麽快就要找新的伴侶了?怎麽想都不可能。

不是他說大話,熊潦還真沒有這個心機。如果熊潦真的打算部落裏面一個,部落外面一個,就絕對不會讓這個消息傳出來。

退一萬步講,白熊部落還有一個人在,只要對方在,就絕對不會允許熊潦這麽做——原本鷹五部落的小首領鷹勤。

白圖不止一次聽到鷹綿提起過鷹勤,鷹勤獸形小,但脾氣和獸形剛好成反比,如果部落中有人得罪他,他能晝夜不分地罵三天三夜。

白圖根據鷹綿的形容,加上鷹勤對鹦鹉兩字的态度推測出對方應該就是鹦鹉,話多。

鷹綿說鷹勤特別護犢子,如果有熊族欺負鷹族,哪怕打不過,鷹勤也要罵上好幾天。

因此鷹勤是絕對不會任由熊潦亂來的,白圖總覺得但凡熊潦有一點歪心思,鷹勤罵人的話會在熊潦找新伴侶這件事之前傳出來。

即便已經能猜到是謠言了,白圖還是找人确定了一下這個消息是誰傳出來的,以及當時的話是什麽。

最後打聽清楚了。

巡邏隊的獸人碰到了白熊部落的獸人,對方說部落中有人想要給首領找個新伴侶,條件是熊族、強壯。

昨天中午幾個獸人在談論這條消息,因為熊潦和鷹綿的事情全部落都知道,因此這消息也有不少人關注,一群人聊着聊着不知道聊到哪裏去了,晚上又和其他人說了一下,中間經過幾個傳話者的添油加醋,最終版本和最初的話完全是兩個故事。

白圖沉默了一下,叮囑幾人下次不準随便亂傳消息,然後去看鷹綿。

他擔心鷹綿聽到這些事情多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鷹綿面對熊潦時有點不自信,不然兩人解除誤會的速度也能快一些。

這種感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去集市路上就感受到了,鷹綿每次在聊和熊潦有關的事情時,都會在談論第一步把兩人的關系定在食色交易的層面,不止一次強調兩人只是臨時伴侶,像是确定兩人最終會分開,所以先做打算。

簡單說,鷹綿沒有安全感,他像是一個雛鳥,明白外界是危險的,幹脆直接不出去,有點風吹草動就把自己藏在殼中。

其實找不找伴侶無所謂,要不要和伴侶一起生活也看他自己選擇,白圖擔心的是,鷹綿一直維持這種心态會不會生病。

一些剛生完幼崽的獸人會把幼崽藏起來,說到底也是沒有安全感,認為周圍環境不夠安全,只是藏匿幼崽的行為有時會給幼崽帶來危險。

白圖擔憂鷹綿這麽不安下去,也會升起轉移幼崽的想法。

這種想法白圖沒和任何人說過,同時他也确定,恐怕只有他和黑蕭感受到了,平時的鷹綿看起來完全沒有這麽脆弱,相處時間短根本意識不到偶爾出現一次的變化。

白圖到的時候,房間只有鷹綿在,昨天說的兩只幼崽也沒接回來,白圖一看就知道鷹綿的狀态又不對了,輕聲問:“綿,不舒服嗎?不舒服可以休息一下,讓蕭幫你照顧幼崽。”

孵三顆和孵八顆需要的精力差不多,而且黑蕭那邊還有黑彥這個幫手在,就算鷹綿把幾顆蛋送過去,黑蕭也能照顧好。

鷹綿搖頭:“我沒事。”

白圖看着對方的神情,不相信。

鷹綿有些猶豫,過了一會才問:“圖,我想搬家。”

“嗯?”白圖看了眼孵化箱,果然沒猜錯。

“這麽着急嗎?”白圖沒有立馬反駁,而是慢慢問,“幼崽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時候搬家對幼崽不太好,你确定要搬嗎?”

其實搬家對幼崽的影響很小,畢竟這箱幼崽經常送到隔壁讓黑蕭幫忙看着,白圖這麽說的原因是讓鷹綿考慮清楚,另外他還有一層顧慮,如果這次搬了,用不了多久還會再搬,搬一次沒事,搬的次數多了鷹綿會越來越焦慮,這種心态不可取。

“我想想。”鷹綿果然猶豫了,涉及幼崽,鷹綿謹慎多了,最後思考了一會,搖搖頭,“先不搬了。”

“怎麽想到搬家了?”白圖幫忙給幼崽整理了一下被子,随口問。

“熊潦的伴侶會知道這裏。”鷹綿沒有隐瞞白圖。

白圖:“……”果然還是謠言的鍋。

白圖解釋:“那是部落裏的人傳錯的消息,熊潦沒有找新的伴侶,只是白熊部落有幾個熊族想讓熊潦找,他沒同意。”

鷹綿靠近旁邊的孵化箱,距離幼崽更近了一點,至于白圖的解釋,鷹綿搖頭:“白熊部落很多獸人都在勸他找熊族,他早晚都會找的。”鷹綿不反對熊潦找伴侶,他在擔心熊潦的新伴侶會不會對幼崽做些什麽。

如果是半年前的鷹綿,肯定沒有這種想法,只是幼崽就在自己身邊,鷹綿總覺得身邊到處都是危險。

“看他表現。”白圖安慰他,“就算知道也沒什麽,我們部落又不是誰都能進的。”他允許熊潦進部落是看在鷹綿的份上,如果不是看鷹綿對熊潦還有點感情,熊潦根本沒機會進入部落。

至于熊潦的新伴侶,別說現在沒有,就算有,白圖也不會讓對方過來打擾到鷹綿。

鷹綿在他心中的位置遠比一個連誰都不知道的熊族重要,不止他,部落中其他獸人也更注重鷹綿的感受,不然昨天的談話中也不會總是直呼熊潦名字,而稱呼起鷹綿來,大家十分親近。

大家已經默認鷹綿是自己部落的人了,即使對方剛來一個月,而熊潦,則是沒有眼色的其他部落獸人。

白圖的話鷹綿聽進去了,最終放棄了搬家這一項,只是已經決定以後不要和熊潦聯系。

看鷹綿的樣子,白圖有點擔憂:“綿,除了這些,你還聽說了什麽?”他覺得一個似是而非的謠言不至于讓鷹綿反應這麽大。

鷹綿看看他,猶豫要不要說。

“說說看,我看看能不能幫忙。”白圖道,說到底鷹綿是他帶進部落的,他要為對方負責。

“不需要幫忙,”鷹綿搖搖頭,不過也沒打算隐瞞白圖,提起了另一件事。

鷹綿的兩個父親是黑鷹和白鷹,其中後者是亞獸,這件事鷹綿在剛認識白圖的時候就說過,只是他還有一點沒有告訴白圖。

他是被白鷹父親帶着,從黑鷹那裏逃出來的。

“他想把我和父親送到黑林部落換取食物。”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那只黑鷹。

不是所有的黑鷹都像黑彥一樣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伴侶身邊,亞獸白鷹遇到的就是一個為了利益不顧一切的黑鷹,對方當初選擇和他在一起,就是因為當初黑林部落開出了豐厚的條件吸引獸人把亞獸和亞獸生的幼崽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