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熊團和白奇都有些無措,兩人年齡畢竟小點,而熊河經歷的事情就多了,捂着受傷的肩膀讓熊團先躲起來。聽到白奇說他們部落有人會醫術,立馬開口請求對方幫忙。
好在兩個部落中間隔的地方本來就不遠,而且白安發現白奇不見了第一件事是往這邊找,沒等白奇過去,白安先到了,迅速安排起來,讓白奇去找白圖和狼啓過來,順帶讓狼啓多帶點狼族。
白圖趕到黑熊族這邊後先處理熊河的傷口,肩膀上是熊團剛剛拍的傷口,熊河腿上有傷,加上沒有防備熊團,躲都沒躲這一下,好在沒傷到內髒,只是皮外傷,相對來說腿上越割越重的傷口更嚴重,再不治整條腿都要壞死了。
白天看着就瘦,現在近距離觀察,真的已經皮包骨頭了,要知道這可是熊族的獸人,雖說黑熊比棕熊和白熊體型小一些,但也是猛獸級別的,他們都沒有食物吃,那其他更小的部落怎麽辦?
白圖這邊給熊河包紮傷口,白安帶着幾個獸人安頓受驚的熊族。
熊團心情不好,選的地方比較偏,他變成獸形這件事只有幾個同族的獸人見到了,現在就在集市旁邊,這種事情肯定不能亂宣揚出去,萬一讓其他人知道,哪怕熊團還清醒,擔心他會發狂傷人的獸人也會逼迫黑熊部落把人殺掉。
狼啓用鐵制鎖鏈把熊團手腳捆住,熊團現在還是清醒的,鎖鏈只是個約束作用,沒有捆太緊,旁邊的白奇急得不行,找來獸皮和軟布護着熊團的手腕。
白圖給熊河處理完傷口已經半夜了,另外兩邊也基本處理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是堕化程度不深還是饑餓導致沒有多少力氣,熊團恢複人形的時間比大家預計的更早。
白圖問了幾個問題,又結合當初狼啓變成獸形的感受,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種藥。
那麽問題來了,熊團什麽時候中的藥?
這點就連熊團自己都不知道,上次和別人交手還是前幾天來集市的路上,幾天來幾乎沒有和其他部落的獸人接觸過,唯一接觸的就是部落裏的獸人和下午碰到的白奇。
黑熊部落獸人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有人看熊河,也有人急着去保護食物。
“團一路上都沒事,遇到白奇就變成這樣了!”一個年齡和熊團差不多大的熊族質疑白奇,“一定是白奇做了什麽!”
“我沒有!”本來一心關心熊團情況的白奇立馬反駁,他怎麽可能害熊團。再說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害人變成堕獸的藥物,之前有藥物的狐步已經死了半年了。
“就是你!”憤怒中的熊族根本不聽白奇的解釋,“我們都沒事,只有你碰到的團變成了堕獸,都是你害的!”
白奇剛要繼續和對方争辯,白圖突然質問對方:“誰告訴你熊團因為白奇變成堕獸了?”他們是确定了熊團的變化可能受到了藥物影響,但幾個熊族剛才在另一邊,還有白安看着,他們幾個人在這邊讨論,擔心被其他部落的獸人發現,聲音特別小,除非對方是順風耳轉世,不然絕對不會聽到。
正常獸人會因為自己的族人變成堕獸後立馬确定是因為有人做了什麽?要知道現在外面關于堕獸的說法不同,但并沒有人具體說過變成堕獸的原因。
哪怕是他們,也是通過當初狐步的話和狼啓中藥前的遭遇弄清的原因,除了兔族和狼族,就只有黑蕭還知道點內情,黑熊部落之前沒有獸人堕化,這個獸人怎麽知道堕化一定是別人害的?
剛才還在咄咄逼人的熊族被問得一愣,緊接着指着受傷的熊河:“他都攻擊首領了,不就是堕獸?”
“不是,他只是有點不舒服,現在不已經正常了,哪有堕獸恢複人形的?”白圖仗着信息差,咬死不認熊團是堕獸這件事,一旦承認,即使一點變化,熊團就會成為別人攻擊的對象。
他和黑蕭之前就研究過堕獸的區別,堕化程度有輕有重,像熊團這種立馬變成人形的,可以說只受到了一點影響,只比當初保存沾了藥的刀的狼揚嚴重了一點,這點藥量,按照獸人的代謝能力,幾天的時間就能完全恢複,比狼啓當時的情況還要輕。
畢竟當初狼啓只認識他,現在熊團認人也沒問題,只是因為剛才變獸形的後遺症有點疲憊和饑餓。
白圖剛幫忙把熊河身上的傷口包紮好,黑熊部落的獸人雖然防備狼啓等人,但還比較信任他,白圖說的太堅定,加上熊團的變化确實和傳說中的堕獸不同,之前棕熊部落的堕獸可是殺了多人才被抓起來的,熊團只拍了一下熊河,确實不像。
只有剛才說話的熊族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不可能,他就是獸化了,他是堕獸……”
“行了,”熊河打起精神止住對方的話,“團不是堕獸,只是剛才我說了讓他生氣的話,他太生氣才的動手,現在已經沒事了。”
然而那個熊族卻不相信這種說法:“他明明——”
白圖突然指着他跟熊河道:“熊河族長,我懷疑他和流浪獸人有勾結。”咬定熊團是堕獸,連熊河的說法都不信,這藥不會是他下的吧?
白圖只想詐一下,而對方卻亂了陣腳:“我沒找流浪獸人!是他們自己來的!”
“嗯?”白圖意外對方反駁的內容,提醒熊河,“這個人要好好審問一下。”絕對有內情。
說起來也怪對方太着急了,如果是先躲在人堆裏悄悄說懷疑白奇的話,等其他人出來質疑,他也不會這麽快發現,只是對方急着告訴大家熊團是堕獸,還要把白奇甚至雪兔部落拉下水,可不是容易被發現。
每個部落的首領都是前一任首領和部落年齡較大的獸人精心挑選出來的,能當上首領的,都是心思缜密的人,
熊河審問熊族的獸人,白圖不打算插手,明示完熊河後就打算離開。
狼啓自然是要和白圖一起回去,之前守在熊團身邊以防他會暴起的狼族也起身,準備離開。
熊河沒有拒絕白圖的話,甚至請求了一件事:“狼啓族長,能不能留下幾個狼族……”熊河知道留另一個部落的獸人在自己部落附近過夜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現在已經別無他法。
在部落被流浪獸人偷襲一次,他們部落的獸人只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二,而受傷和死掉的還是部落中最強壯的一批,換鹽路上又被流浪獸人盯上,現在熊團被捆住,不能發揮全部力氣,他身上又是新傷加舊傷,還要審問有問題的獸人,部落心不合,很容易被其他部落盯上。
如果是前幾次集市,熊河根本不會這麽擔心,只是今年的狀況和往年不同,不止他們部落,所有的部落食物都少,遇上流浪獸人的部落也不止他們一個,這麽多缺少食物的部落,難保其中沒有打算多弄點食物的,他們的食物本來就不夠了,再被搶今年連鹽都換不到。
沒有鹽,即使能夠找到食物,獸人也會變得無比虛弱,到時候整個部落都會成為流浪獸人的地盤,他們甚至會被流浪獸人吃掉。
熊河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所以選擇找狼啓和白安幫忙,兔族的獸人比熊族弱,保護不了他們,守護的事情只能求助于狼啓。
狼啓看向白圖,讓他拿主意。
“留幾個吧。”畢竟熊團和白奇的關系還不錯,白圖記得他剛醒來的時候還聽到白奇提起過熊團,一晃一年多過去了,不忍心看兩人再經歷不幸的事情,這次他們隊伍的人數多,就算抽出幾個狼族出來也沒什麽。
同時到達這邊的獸人,在其他部落眼中就是一個集體,別人不管這個隊伍中有幾個部落,只要是隊伍中出來的,在他們眼中都一樣,所以就算狼啓留下的狼族數量不多,在看到他們時,幾個蠢蠢欲動的獸人也趕緊離開了。
為了一點食物得罪一個幾百人的大隊伍不合算,萬一惹惱了對方,那就不是食物的問題了,運氣差可能會直接丢掉性命。
對狼族和兔族,熊河還有些忌憚,但畢竟是他有求于人,讓對方幫忙防禦其他部落的獸人,就算心中依舊擔心,也只能硬撐着,早點把問題問清就好了。
只是熊河自己都沒想到最後問出來的內容,讓人多震驚。
之前質問白奇的獸人叫熊臺,年齡比熊團大兩歲,比熊團還要強壯一些。
按道理對方有機會接任首領的位置,只是熊河根據他平時在部落中的表現來看,熊臺太怕死。一個部落中,如果首領都害怕危險,那碰到其他部落的獸人過來侵犯領地或者搶奪獵物,總不能連還手都不還手,首領先帶着跑吧。
本來熊河的年齡還不算大,不用急着思考未來誰接任自己的位置,只是冬季後部落被流浪獸人圍攻,年輕強壯的獸人又死傷近一半,擔心以後會遇到同樣的事情,熊河不得不提前考慮起來接任的人選。
熊河和部落中另一個年齡偏大的獸人商量過,最後決定選擇熊團。不得不說,兩人的選擇是正确的。
根據白圖的問話和熊臺心虛的表現,熊河猜測對方對熊團說了什麽導致熊團差點變成堕獸。但追問出來的內容卻不僅僅如此。
熊臺膽子小,在部落裏又沒有幾個交心的獸人,被熊河連吼帶吓的,天還沒亮就交代清楚了。
不止路上遇到的流浪獸人,就連冬季過後那次流浪獸人偷襲部落的事情,熊臺都早就知道。
和熊臺聯系的是部落之前的巫醫,對方離開之前給了熊臺暗示,說如果熊臺能夠當上首領,他會把黑熊部落介紹給黑林部落,到時候他們就是黑林部落的獸人了。
黑林部落是整個東大陸中最大的部落,至今為止只有黑林部落在學習文字,據說黑林部落的獸人個個十分強壯,部落永遠不缺食物,獸人不需要辛苦捕獵也有吃的,而且黑林部落的巫醫還能讓獸神現身。
每一句話都無比吸引人,熊臺當然答應了,只是他是還算強壯,但部落中比他強壯的獸人也不是沒有,而且前面還有一個熊河的兒子。
獸神大陸大部分部落選首領要看兩個內容,一個是本身夠不夠強壯,另一個是能不能讓部落變得更好。
前者和從小到大的經歷有關系,食物越充足,就更容易變強。後者要看獸人的認知、性格等方面。
一般來說,首領分到手的食物最多,同理,首領的孩子吃到的食物也是同齡的孩子中最多的。而從小跟着作為首領的父母身邊,這些獸人的認知見識也是其他人比不了的。因此雖說年齡相仿的獸人都有競争首領的資格,但這個位置有一半以上幾率會落在首領的孩子身上。
熊臺知道自己比不過熊河的兒子,別說見識和閱歷了,就連體型都比對方小了一圈。
想要當首領肯定要把熊河父子除掉,還不能先讓熊河死,因為那樣首領的位置就會落在熊河的兒子身上。
所以熊臺首先對部落下手,剛好可以借機除掉一批比自己強壯的獸人。最後的結果讓他十分滿意,流浪獸人殺了部落中近一半的強壯青年,本來體型中等的他一躍成了年輕獸人中最強壯的。
只是熊臺沒想到都已經這樣了,熊河竟然選擇了培養熊團而不是培養他。除了一些年輕的首領,其他年紀大點的首領都喜歡把下任首領的人選帶在身邊,提前交給對方一些私事,免得到時候自己去世了部落混亂。
熊河的行為沒有隐瞞任何人,熊臺立馬知道熊河選定的人選不是自己,沒辦法,只能在部落出發之前再次偷偷和巫醫聯系。
最後得到的答複很簡單,把熊河除掉,再讓熊團不能接任首領的位置就行了。部落中其他獸人又不知道這些是他幹的,作為最強壯的青年獸人,首領的位置肯定落在他身上。
除掉熊河的方式很簡單,年輕的獸人死掉一批後,部落中能沖在最前面的獸人少了,一旦部落遇到危險,熊河肯定要去保護部落裏的其他人。
事實和熊臺想的一樣,當第二波流浪獸人過來的時候,熊河果然受傷了,而且傷的還是不可能不活動的腿。無論是趕路還是捕獵,熊河都要強忍着傷痛,傷口只會越來越嚴重。
解決完熊河,熊臺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熊團身上,熊團活着,就算熊河死了,自己還是做不了首領。
熊臺給熊團偷偷下了那個巫醫給的藥,巫醫說吃了那種藥就能變成堕獸。
熊臺不敢讓熊團在路上變成堕獸,他怕路上的幫手太少,自己可能躲不開。所以直到大家趕到集市,熊臺才找機會給熊團下藥。這邊的獸人多,如果熊團在所有人面前變成堕獸,就永遠不可能做首領了,甚至很有可能被其他獸人打死,畢竟沒人想留一個堕獸在自己身邊。
巫醫說如果把藥直接灑在傷口上,獸人會瞬間變成堕獸,如果全部打濕了捂在鼻子上,可能要等一會,而最慢的方式是下在對方要喝的水或者要吃的食物中,需要小半天的時間才會變成堕獸。
熊臺不想讓人懷疑自己,而且熊團身上沒有受傷,第一個方法肯定不能用。捂一個強壯的獸人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成的,這個方法也可以排除。最後熊臺選了一種見效最慢但是最适合用的,把藥放在了熊團的食物中。
熊團是中午吃的食物,吃完後并沒有察覺到不對,下午和白奇鬧了矛盾,躲在角落裏,只有熊河找到了。後來熊團因為思考白天的事情發生了獸化,熊河和過來找熊團的白奇反應快,并沒有驚動其他部落的獸人。
眼看自己下的藥只起到了一點作用,熊團恢複得這麽快,根本就沒被其他部落的獸人發現,熊臺頓時着急起來。而針對自己部落的所有人容易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居心不良,所以選擇了拿白奇做幌子。
熊臺顯然不知道白圖有多護短,如果他最開始沒把矛頭指向白奇,幫熊河包紮完傷口後只想着休息的白圖大概不會這麽注意他。
熊臺一直覺得自己做的每一步都沒有差錯,全在巫醫預計的範圍內,怎麽也想不通偏偏到了熊團變堕獸這一步出了錯。
和部落裏其他獸人關系一般,熊臺确定這些事情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最後卻被白圖說出來了勾結流浪獸人的真相,瞬間慌亂起來,第一反應就是趕快否認,也是這句話,把他暴露個徹底。
熊臺當然不會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訴熊河,他只是說自己受到了蒙騙,不知道巫醫給的藥會讓人變成堕獸,說本來打算讓流浪獸人吓唬一下部落裏的成員就可以,他不知道那些人會殺掉這麽多族人。
熊臺盡可能的把自己給摘出去,只是熊河比他大了20多歲,經歷的事情比他經歷的多得多,而且熊臺解釋的話中前言不搭後語,熊河多問了幾次,就問明白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