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白圖琢磨着狼啓已經挺長時間沒生氣了，上次情緒這麽變化還是他要把花熊部落的獸人留下來。

不過狼啓生不生氣其他人一般看不出來，猛然看上去和第一次見面時差不多，總歸來說就是沒什麽表情，高興也只是比平時溫和一點，除了狼族不怕死地敢靠近，其他種族的獸人都會盡量安靜一點，唯恐惹他不高興。

但相處下來就會發現，狼啓實際上沒那麽可怕，至少白圖覺得是這樣。

狼啓高不高興的變化很小，小到除非一直盯着他看，否則根本看不出來。只是相處久了，有點細微變化就能立馬感受到，比如現在，明顯是不夠高興。

如果現在忽略他的情緒也沒什麽，就算是不開心，狼啓依舊能做好所有的事情。

但是白圖不忍心看他不高興，想了一圈沒想出今天有什麽值得不開心的事情，幹脆趁幼崽們都休息後追問。

幼崽們在，加上要安排去集市的問題，狼啓偶爾還需要抽出時間回狼族，兩人最近獨處的時間有限，白圖揉揉狼啓的臉：“今天又生氣了？”雖然是問句，但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狼啓搖頭：“沒生氣。”

白圖會信他這心口不一的回答就怪了，湊近低聲問：“真沒生氣？”

“沒有。”嘴上說着沒有，心中怎麽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又騙人。”白圖一眼看穿，挪動了一下，親親他的嘴角，“快說怎麽了。”

有個難猜的伴侶就是不好辦，白圖突然有點羨慕黑蕭，黑彥咋咋呼呼，但有什麽會立馬說，不像狼啓什麽事都憋在心裏。

穩重是穩重了，但這也太穩重了，不是時時刻刻都注意到他的心情，現在是發現了，萬一哪次沒發現不就白受委屈了嗎？

狼啓看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開口：“在想什麽？”

“想黑彥——”白圖說到一半猛然頓住，但已經晚了，聽到他在自己面前想黑彥，狼啓的臉色瞬間變冷，如果剛才怒氣值是1，那現在要往後面加個零。

“不是，我想我哥和黑彥。”白圖連忙補救。

狼啓信沒信不知道，反正表情沒什麽變化，問了一句：“想他們幹什麽？”

白圖松了口氣，說話比不說話好，只要有反應就有挽救的機會，真正的想法肯定不能說，不然分分鐘迎接怒氣值上百的伴侶，狼族耐力好，白圖不心疼床還心疼自己的腰呢。

“彥估計還會過來，我哥這次肯定沒辦法去，他想帶着飛也不能帶……”白圖突然想到一件事，狼啓心情變化的時間就是他說完要留活牛的時候，只是當時雖然奇怪但畢竟在外面，而且還有一些事情要做，所以沒來得及問，一直等到現在。

第一次去集市的時候兩人并不熟悉，他是走着去的，而上次去從去到回來整個過程腳都沒下過地。

白圖看向狼啓，終于明白這人為什麽不高興了，笑着抱住對方：“到時候你背着我去好不好？”

“你不是有牛嗎？”狼啓問，下午白圖誇牛誇了無數句。

“那不是在說服大家嗎？不把牛運貨的優點說出來，別人怎麽可能同意？”白圖跟他解釋。

就算他熟知用牛運送貨物的好處，其他人又不知道，想勸大家聽他的，當然要拿出合适的理由。

其中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節省人力，到時候去的人比原定的少二分之一就好，只要保護住這些財産就足夠了，而且牛一路只吃草，不用因為路上人多而多帶食物，要知道每年換貨物，路上的食物都是一大項支出，有時候夥食比換鹽需要的肉類都多。

更不用說如果全都是自己背，部落裏好多工作只能停下，養殖的獵物多，狩獵隊停下影響倒還是其次，主要是巡邏隊和打鐵、燒磚、建築等工作。現在部落本來就想再加快速度，想盡量多蓋點房子出來，因為雨季期間這些都要停下。

如果和之前一樣選上百人去集市，不少工作小隊都要抽人出來，要麽工作進度變慢，要麽剩下人開始加班。

兩者都是白圖不想看到的，用牛替代一部分人力能完美解決這些問題。

只是趕牛去也不是沒有缺點，最明顯的一點就是牛的速度慢，這也是白圖盡量找優點的原因，如果牛的優點不能彌補速度慢這個缺點，就算其他人不說，他自己都不會同意。

都是些需要讨論的問題，當然要把利弊說清楚，他不光說了優點，缺點也如實告知了，只是狼啓顯然沒怎麽聽缺點，只想他怎麽誇牛的。

白圖的解釋讓狼啓舒服了點，最主要的是現在這個人在自己懷裏，狼啓摟着白圖：“狼族變成獸形一樣能運送。”人形時因為受到體型的限制，能背的物品數量有限，但獸形時背上和身體兩側都可以放置物品，只要捆綁結實完全沒問題。

“那可不行。”白圖立馬搖頭，他當然知道狼族能變成獸形運送物資，只是獸形消耗的食物也多，人形一天吃的東西，獸形一頓就能吃完，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可不小。

而且讓狼族全變獸形也不太安全，獸形時獸人更容易放飛自我，有快有慢都是正常情況，萬一有人跑着跑着脫離隊伍就遭了，漫山遍野的去哪裏找。

狼啓思索着，十分贊同白圖的想法，讓狼族變獸形的計劃就不了了之。

準備好用牛來代替一部分人力，相應的去集市的時間需要提前幾天，之前七八天就能走完的路現在大概需要十天，不過就算這樣，省下來的食物也不少。

還有一件需要考慮的事情，就是帶哪幾頭牛過去，要知道去年冬季之前捕捉的那些小牛犢，現在都長得挺大了，雖然和成年的牛沒辦法比，但幫忙運送物資是足夠了。

本來現在都能送到運輸隊裏去運輸那些石頭磚塊了，只是白圖想着即将帶它們去集市，讓它們再休息這半個多月。

一頭牛能背200多斤的食物，因為牛背比較寬，部落需要緊急編制一批加大號的背簍。

之前的背簍是給獸人人形使用的，就算是比較強壯的狼族，用的也不過能裝150多斤的生肉，稍微弱一點的兔族背簍就更小了。

而相同體積的肉幹等食物重量，只有生肉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背簍再大不好背，這也是每年去換物資都需要許多人的原因，一個人只能裝這麽點物資，就算體力再大也只能浪費。用獸形能多裝一點，但多出來的那些恐怕還不夠路上吃的。

現在這個問題迎刃而解，每頭牛身上都能裝的滿滿當當，而獸人比之前輕松許多，甚至有的根本不需要拿東西。

這樣一來，大家的主要任務就變成了保護物資，畢竟牛和牛身上都是財産，容易被其他部落盯上。

把東西放在牛背上還有一個好處，如果遇上危險，大家可以放開了手腳打。

本來有些人還不贊成白圖的提議，覺得人形背都背了這麽多年了，突然換方式不安全，結果後面越準備越覺得用牛方便。不由慶幸，幸虧白圖最開始提議的時候大家看到狼啓那麽兇沒敢提太多反對意見。

白圖是到了部落即将出發的時候才知道，當初能夠順利勸說大家用牛還有狼啓的功勞。

狼啓那天的表情是挺兇，只是真正原因和其他人的理解不一樣罷了。別人以為狼啓因為大家反對白圖的提議生氣，真正的原因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更何況這已經是大家第三次準備各種加工好的物品去集市換物資，許多事情根本就不用白圖吩咐，小隊長們就能安排好。

白圖發現自己最近的任務比之前輕松了許多，一些重複性的內容不需要自己提，小隊長就知道該怎麽做。

比如打鐵這邊，之前部落收割小麥時鐮刀的數量不夠，打鐵隊加班趕制出來一批。而那次結束後，白輝打算安排大家在空着的時候做一些鐵鍬和鋤頭出來，方便雨季前後挖成熟的作物。

只是雖然是小隊長，有些事情也不是他們想做就做的，鐵畢竟是部落中重要的原料之一，就算是為了部落，使用前也要和白圖那邊說一聲。

一方面是為了更好的統計剩餘鐵的數量，如果都不告訴他，賬面上的鐵數量還剩許多，實際上已經用完了，影響後續的安排。另一方面是白圖聽完還可以再确認一下，考慮這件事情到底值不值得做，免得浪費部落裏的物資。

白輝的話，白圖聽完就十分驚訝，更多的是欣慰，畢竟之前這種事情都需要他掰碎了揉開講給他們，現在顯然開始出成果了，他沒有想到的，白輝已經想到了。

白輝聽到白圖誇贊自己，腼腆地笑笑：“總不能所有的事情都靠你。”

“有這種想法就很好。”白圖拍拍對方的肩膀鼓勵道，“以後有類似的想法記得提出來，不要怕出錯。無論提多少想法，只要有一個有用的，那就值得。”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而部落裏早就不像以前一樣只有捕獵和吃兩件事要做，大的隊伍就分了五六個，更不用說每一個隊裏面都還有更細小的分支，就算他一天到晚都在忙，也不可能把部落中所有的工作都捋一遍。

他知道的再多，也不能把方方面面都顧及到，總有一些想不到的地方，這時候白輝這種小隊長就發揮到作用了。

白圖擔心有人想到一些方面，但顧及到沒人提議不敢說，幹脆弄了一個建議程序出來。

和分配各種物質一樣，獸人如果有好的想法，直接告訴隊長，小隊長來找他，他再統一整合，然後再和白安等人商議，考慮合不合适。

大概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事，或者過于離譜的提議都被小隊長否定了，一直到去集市的隊伍出發之前，白圖都沒有收到有效的提議。

有些可惜，不過去集市更加重要，隊伍提前了幾天，本來只有他們兩個部落和斑豹部落一起走，沒想到獅肅等人聽到消息後早早地過來商量，想和他們一起出發。

人數多，就算每個部落的食物都分開裝，那也比單獨走更安全。更何況獅肅等人還願意跟着他們的計劃提前出發，白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黃獅部落和白獅部落和他們一起走還算正常，畢竟這幾個部落以前出發的時間和現在差不多。讓人沒想到的是花鹿部落竟然也選擇和他們一起，要知道花鹿部落平時都會比其他部落晚出發幾天，按道理應該在六七天後才會出發。

多走六七天就是多六七天的夥食，花鹿部落竟然寧願多消耗食物也要和他們一起，确實令人意外。

鹿慧就知道他們會疑惑，主動解釋了這次選擇一起走的原因：“今年部落的食物少，其他地方也應該缺少獵物，更容易碰到搶奪獵物的獸人。”

往年甭管外面獵物有多少，總歸大部分部落都不缺吃的，而今年，就算有了白圖的接濟，他們也過得不如之前。

獵物少了這麽多，大家已經能夠想象外面的場景，他們都是靠自己努力的獸人，會選擇減少每頓食物的份量，再去更遠一點的地方轉轉，碰碰運氣。

也有一部分靠自己吃不飽的獸人，就會想着去侵略其他的部落，搶奪其他部落的領地和食物，每年的集市都是這些人瘋狂搶奪的時間。一般情況下，當年的獵物數量越多，會搶奪食物的獸人越少。

鹿慧比較聰明，很早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才選擇跟着狼族和兔族，特別是現在增加了另外兩個獅族，那更要跟着了。

因為今年用了牛，三個部落的隊伍沒有冬季那次長，結果現在增加了三個部落的獸人，人數一下多了一倍。

白圖最後盤點了一下人數，六個部落的總人數達到了三百人，而且全都是部落裏最強壯戰鬥力最強的獸人，這麽一個隊伍，別說去集市換物資了，就算去攻打其他部落也不是什麽難事。

人數多，安全感更足，只是有一些事情在出發之前就要強調。白安和前幾次一樣，在出發當天的一大早，先把要注意的事項說出來。

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基本所有成員都十分熟悉這些了，而獅族和鹿族還是第一次從這邊出發，畢竟是他們主動要求跟着兔族走，哪怕戰鬥力比兔族強，依舊聽得尤為認真。

很快前面兩個部落也反應過來，白安這次講解的內容和以往有些不同。

當然不同，新的注意事項是白圖和白安等人連夜敲定的。畢竟人數這麽多，而且還是第一次由這麽多不同的部落組成，之前和狼族一起，首領除了白安就是狼啓，有什麽事情各自找各自的首領就行了。

狼族的獸人要麽很活潑，要麽很沉穩，兔族的獸人那時候剛克服饑餓帶來的影響，加上部落比較弱小，根本不會主動去招惹狼族獸人。因此，從一開始就沒有産生過矛盾。

而現在，大大小小六個部落在一起，就算雪兔部落對另外幾個部落都有幫助，但幾個部落之間的關系比較一般。像鹿族和獅族，領地并不相接，平時碰到的機會少，就算現在聚到了一起，也沒有過多交流過。

現在還沒有出發，獸人都在自己的部落中，一個部落圍成一堆，當然不會産生沖突。

只是一旦開始趕路，隊伍中有人速度快，有人速度慢，再加上中間還需要取水、吃飯，人一多，就容易有摩擦。同個部落的獸人還經常有類似的矛盾出現，更不用說不同部落的獸人。

天氣熱，大家的脾氣暴躁，一點小矛盾很容易上升到群鬥。

都是一些年輕氣盛的獸人，萬一打起來，受傷是在所難免的，大家聚在一起是為了更安全，而不是為了打架受傷，所以一些話提前說了比較好。

為了杜絕一言不合就打架這種情況出現，白安把話說的很嚴重，一旦有不同部落的獸人開始打鬥，無論有沒有人受傷，兩個部落都要退出隊伍。

幾個部落的獸人都沒想到白安會說這麽重的話，要知道一起去集市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一旦打架就只能分開走？這麽小的事情竟然會連累到部落？

一些平時喜歡跟別人吵鬧的獸人吓了一跳，這是在出發之前說的，萬一沒說，路上他們和人打了架，那是不是就會害部落只能單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