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 / 2)

第 102 章

幾人趕到的時候,山洞內異常安靜。白晨的山洞稍微小點,只有一個卧室,幼崽就在裏面,天氣冷,在确定兔冰蓋好被子後白圖直接進了卧室,畢竟幼崽的生死最重要。

看到白圖進來,兔冰打起精神,硬撐着起來。獸人一般是獸形生育幼崽,只是兔冰今天受到的驚吓有些多,是人形生的兩只幼崽,不知道是早産還是生氣的原因,兩只幼崽一個體弱一個沒有呼吸。

白圖立馬擺手,讓白晨扶兔冰躺下,他則直奔那只停止呼吸但沒有被埋掉的幼崽。

剛出生的兔族幼崽和他想象中有點區別,并不是全身光滑的那種,表面已經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絨毛,只是口鼻耳尖和爪子等露出來的位置全因為缺氧變成紫色。

摸到幼崽的一瞬間,白圖眼神一亮,幼崽還有體溫!

“去裝一盆溫水過來,溫度稍微高點,再拿一塊柔軟的獸皮。”白圖小心翼翼捧起幼崽,檢查口鼻,甩出口鼻中的羊水。

“圖!”兔彩剛将另一只氣息微弱的幼崽放好,就看到白圖将幼崽拿起來甩,震驚得直接叫了出來。

就算幼崽已經沒有呼吸了,也是大家的族人,除了禿鹫族那些人,其他部落的獸人都會把去世的幼崽埋起來,白圖這舉動看起來像是要把幼崽扔掉!

幼崽鼻子中的羊水被甩了出來,白圖開始用手指按壓幼崽胸部,看到兔彩還沒有動靜,催促道:“快去弄溫水,找獸皮。”

兔彩這才發現白圖沒有扔掉幼崽,松了口氣的同時後知後覺去找他要的東西,沒想到這邊剛出去,狼啓已經端着溫水回來了。

火炕一直燒着,白圖為了大家方便,設計的時候弄了帶竈臺和不帶竈臺兩種,大部分獸人都選了帶竈臺的,就算不做飯也可以烤點玉米或者燒熱水,白晨和兔冰住的這個山洞就一直燒着熱水,狼啓平時給兩只幼崽洗澡,兌水的速度很快,獸皮是讓白晨找的。

白圖将獸皮防水的那面朝下放在水盆上,水溫高,獸皮很快被暖熱,将幼崽裹在獸皮中間,只露出胸腔,然後繼續按壓,按累了就換一只手。

其他人沒見過這種操作,但看白圖的神情也能猜出來是在挽救幼崽。

兔彩目不轉睛地看着白圖的動作,剛出生的幼崽,她沒見到上百也見過六七十只,但有一半左右能順利滿月,有些是一出生就沒,有些是出生後身體弱過幾天突然去世,幼崽母親在懷孕期間的遭遇和幼崽成活的幾率息息相關,這次看到兔冰的兩個幼崽,她已經能猜到後面會發生什麽了。

只是兔彩沒料到白圖連沒有呼吸的幼崽都能挽救!別說在雪兔部落,就算整個獸神大陸也沒有巫醫救過沒有呼吸的幼崽!

兔冰和白晨的目光則在那只已經全身青紫的幼崽身上,如果是其他獸人,這樣對待已經去世了的幼崽,無論說什麽他們都不會同意,但白圖不一樣。

幼崽憋氣的時間有些久了,在白圖手都累酸了的時候,還不到他半個拳頭大的幼崽胸腔終于有了一點起伏。

兔冰第一時間看到了,抓着白晨的那只手有些用力,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掐痕。

白晨絲毫不在乎這點疼痛,因為他也發現幼崽動了,那只從出生就感受不到呼吸的幼崽活了!兩人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幼崽的起死回生是誰都沒想到的事情,即使狼啓也沒想到真的能夠救活,在大家的認知中,死了就是死了,根本沒有再活過來的可能。

白圖尚且不知道幾個人的想法,在幼崽恢複呼吸後,他就開始調整保溫措施。

平心而論,山洞內的溫度不算低,但這個不低是和室外對比的,實際溫度大概只有十度左右,完全達不到新生幼崽的要求,以往大家會用變成獸形摟住幼崽、多包獸皮等方法進行保溫。

但獸人不可能一直趴在幼崽身上,幼崽也需要吃奶,而且獸人的體型相比起幼崽就是龐然大物,一只爪子就有可能壓傷幼崽,摟幼崽是一項十分考驗人的事情,通常獸人整夜不敢睡,就怕一覺醒來幼崽被自己壓壞了。

至于圍獸皮就更麻煩了,獸皮厚重,披上後隔一會就要看一下,以防幼崽被獸皮蓋住口鼻。

兩種方法都能保溫,只是都不夠安全,白圖想到了現代的保溫箱,因為技術原因,保溫箱一時半會是做不出來了,但可以利用保溫水箱的原理制作一個簡易的保溫床,把幼崽放上去。

制作保溫箱最需要的物品是防水材料,目前部落中柔軟又防水的只有獸皮,而獸皮單面防水能力确實不錯,但沒辦法縫制出一個完整的水袋。

比較小的材料,比如魚泡也可以防水,只是想用這些制作出保溫箱難度比較大,而且不夠安全。

就在白圖為了防水材料發愁的時候,突然想到了給幼崽帶飯的容器。

內外兩層陶罐,中間加上熱水就能保溫大半天,如果加上溫水的話,內層的溫度就能達到适合幼崽的溫度。

用來盛飯的陶罐太深,把幼崽放進去太危險,白圖讓狼啓去燒窯的地方找了兩個大小合适的陶盆,用木頭做上固定,防止兩個陶器亂晃,然後在中間位置加上稍微熱一點的溫水,再測試盆底的溫度。

陶器的導熱性能比較好,熱水剛倒進去沒多久裏面的盆就熱了,不過直接把幼崽放進盆裏肯定不合适,白圖把剛才用的獸皮裁剪成合适的大小鋪在盆裏,然後再把幼崽放進去。

這邊溫度比山洞的溫度更高,上面再蓋上一層薄薄的獸皮,幼崽就可以睡得舒舒服服,同時兔冰也能稍微松一口氣,不用一直緊張兩只幼崽。

不過這個方法也不是完全沒有缺點,最顯著的缺點就是要經常換水,畢竟水溫會慢慢下降,好在陶器會放在兔冰休息的火炕上面,這邊溫度稍微比山洞內其他位置高,不需要一直換水。

“每次換水換到這個程度,中間往裏加熱水,等水快加滿的時候把幼崽抱出來,盆裏換新的溫水。”白圖唯恐白晨掌握不好溫度凍或燙到幼崽,反複讓對方試水溫,确定對方能夠掌握溫度變化後才放心。

白晨認認真真地記住白圖的話,旁邊兔冰也在聽,就算親眼見證了幼崽從死到生的過程,兩人也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有點像夢,特別是兔冰,即使沒生過幼崽,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狀态不太對,聽到兔彩說那只幼崽沒有呼吸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直覺成真了。

身體的不适加上聽到幼崽去世後的難過,兔冰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失去了意識。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潛意識又告訴她,快點醒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兔冰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長時間,但醒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讓白晨去找白圖。

本來覺得讓白圖過來看看幼崽,減少白天事情的影響,然而白圖一系列操作在兔冰眼中都不像是真的,還沒等他們仔細看白圖幹了什麽,幼崽就活過來了。

兔冰一時不知道該慶幸讓白晨去喊白圖,還是該慶幸白圖沒有因為兔磊的事情而生氣,無論怎麽說,今天對她來說都是兔生中最幸運的一天。

白圖說完,又交代了一下,讓白晨注意兔冰的飲食:“需要什麽記得跟木和彩說。”

最後又看看兩只睡得正香的幼崽,白圖擔心自己的手涼會冰到它們,并沒有碰幼崽,而是小心翼翼的把旁邊的獸皮往上拽了拽,蓋住兩只幼崽,這才從山洞離開。

忙活了大半個晚上,白圖累中帶困,沒走到山洞就困的不行了,加上太晚,差點滑了一跤,幸虧狼啓在旁邊扶了一把。

狼啓二話不說背起他,低聲道:“睡吧。”

白圖确實困了,以兩人的關系,根本沒必要矜持,趴在狼啓的背上緩緩睡了過去。

狼啓感受到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有松的趨勢,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一些,将白圖攬在自己背上。

回到山洞,狼啓兌好了溫水,用毛巾把白圖臉和手擦了一遍,再用幹淨的幹毛巾擦。

白晨過來的時候白圖已經洗完澡快睡覺了,只是在外面折騰了半夜,臉上手上粘了幾根兔毛。

收拾好整個人都舒服了,睡夢中的白圖似乎十分滿意,調整了一下睡姿,緊接着變成了狼啓熟悉的小兔子。

狼啓将毛巾和水拿出去,火速沖了個澡,擦幹淨才上床,變成獸形将小兔子攬在懷中,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支撐着自己,确保無論不會壓到對方。

閉眼之前,狼啓的目光在白圖肚子上停頓了一會,只是毛茸茸的小兔子太小了,加上冬天身上的毛發更多,看不出任何變化。

狼啓低頭,在小兔子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這才十分滿足地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白圖發現自己在狼啓肚皮上睡了一夜,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不得不說冬天有個床伴還是不錯的,至少足夠暖和,特別是厚厚的狼肚皮,比他見過的所有保暖面料都暖和。

白圖在狼啓柔軟溫暖的肚皮上蹭了兩下,滿足地嘆了口氣,剛要下去變回人形,被狼啓按住了。

白圖疑惑地看向狼啓,發現對方的眼睛有點紅,上火了?狼啓體溫偏高,這個溫度不用燒炕都可以,但他怕冷,為了照顧他山洞內的溫度比大部分山洞都高,白圖心中有些擔憂,猶豫了一下,緩緩爬過小山似的狼肚子狼肩膀,最後停在了狼啓的臉上,在他臉上輕輕蹭了一下。

這一碰,狼啓的眼睛更紅了。

白圖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立馬想到了一個可能,默默的退了回去,老老實實的在床上變回人形。

下一秒,白圖旁邊的巨狼也變成了人形,兩人身上只蓋了一層毛毯。

狼啓抓住白圖的胳膊,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放緩了力度,輕輕地在白圖額頭上親了兩下。

“好了,起床。”雖然每天早上起床都會膩膩歪歪一會,但白圖還是有點不習慣。

狼啓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人,白圖無奈,回親了對方兩下:“現在可以了吧?”

狼啓這才起床,将白圖的衣服拿過來。

雖然燒着火炕,但是山洞內的溫度和夏天還是沒辦法比,至少要穿一層獸皮才不算冷,白圖将裏層獸皮放進毛毯下面暖了一下,才慢慢的往身上穿。

狼啓不怕冷,很快穿好了獸皮,白圖這邊穿完獸皮的時候,對方已經準備好了。

狼啓在他額頭上蹭蹭:“外面又下雪了,我去拿食物,太冷了,你不要下去。”

聽到又下雪,白圖考慮了幾秒鐘,決定今天不下去了,二次加熱的食物口感雖然不如剛出鍋的,但在不知道多少度但一定是零下的早上出去絕對不是一個理智的選擇。

趁狼啓不在,白圖洗漱完之後抱了一下兩只幼崽,幼崽們的生物鐘和他們的差不多,兩邊清醒的時間就隔一會,他們收拾好,幼崽剛睜開眼。

小灰狼看到白圖,立馬清醒了,站起來就往前跑,跑到一半停下來,仔細觀察着白圖周圍。

“叔叔不在。”看到小灰狼的動作白圖就知道對方在找什麽,不由笑了一下,“給你們弄吃的去了。”

小灰狼才不管什麽吃的不吃的,看到白圖身邊沒人之後立馬加快了速度,跑到床邊上的時候想要撲進白圖懷中,被自己高了不止一兩點床圍擋住了。

白圖當初做這個床圍,就是為了防止幼崽亂跑亂跳掉下床,看兩只幼崽被擋住了,一手一只,把幼崽們抱進懷裏。

兩只小狼崽回到了熟悉的懷抱,驚喜地亂動,白圖摸摸這個再摸摸那個,只覺得自己內心十分滿足。沒有自己生的幼崽又怎麽樣,這些都是他養大的。

白圖逗兩只幼崽玩的時候,部落下面已經比昨天還熱鬧。

白圖的行為徹底颠覆了大家對他的認知,搶救死亡的幼崽這件事的震撼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大。雖然昨天在場加上白圖也才五個人,但今天一早,所有人都知道白圖把兔冰已經去世的孩子救活了。

把死去的幼崽救活,已經不是巫醫的能力範圍內的問題了,這麽多年來就沒有巫醫敢這麽做,就算當初聲稱自己能力有多強的巫九倫和遠近聞名的巫來,都不敢說能救活停止呼吸的幼崽。

在所有人心裏,白圖的能力已經超過了巫醫。

狼啓剛下山就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到了食堂确定自己沒看錯,回頭看了看周圍,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明顯看出來這些獸人眼中的羨慕。

當然羨慕,白圖的能力越強地位越高,作為白圖伴侶的狼啓就越招人羨慕,大家羨慕狼啓的同時又在想白圖的伴侶為什麽不是自己。

只是這些事情也只能想想了,聽說狼啓現在都不讓別人看白圖,那個時候還以為是誇張,現在看果然如此,沒看到吃飯都不讓白圖下來了嗎。

衆人不由嘆了口氣,雖然一直知道白圖厲害,但是每次都能刷新認知,昨天的事情更是,想到以後幼崽就算出生後就死了也可以救回來,大家瞬間像吃了三斤肉一樣興奮。

幼崽容易死亡是每個獸人心中的痛,年齡大些的獸人看見過自己幼崽的死亡,年齡小點的獸人沒有自己的幼崽,也看到過弟弟妹妹死亡。

幼崽死亡實在是太常見了,幾乎每年都有好幾起,能夠順利出生的幼崽有一多半活不到周歲,而一歲後也不是完全安全。

但白圖顯然能夠改變這個命運,聽說兔冰的兩個幼崽今天就比昨天晚上強壯多了,以後肯定會成為部落中最強壯的幼崽之一。

其實這些形容的難免會有一些誇張的成分,從昨天半夜到今天早上,總共才過去了半個晚上,就算剛出生的幼崽變化大,也變化不了太多。至于未來成為部落勇士這種形容,更是誇張到不行,但架不住其他獸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