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第 95 章

被他們救出來的幼崽,狀況最好的也被關了近一個月,幼崽時期本身就是十分脆弱的時間段,被關在山洞裏時間太久,對接近自己的獸人十分警惕,加上突然到了陌生環境,非常恐懼。

這些都是不大的幼崽,還沒有學會用攻擊保護自己,害怕時除了發抖就是低聲抽泣。

昨晚吃飯時還好一點,今天開始就有幾只幼崽開始出聲,白圖知道這是巫來給灌的藥水已經開始慢慢失效了。

這是個好消息,就算毒藥的用量再少,也會增加幼崽肝腎的負擔,只是随着藥效降低,幼崽們的聲音也不止是最開始那種小聲哼哼了。

一個幼崽的哼唧聲是可愛,兩個幼崽的哼唧聲也算可愛,十幾二十只還能忍受,但是近二百只幼崽的哼唧聲加在一起,就算毛茸茸的幼崽再可愛,聽到這種聲音後也讓人眼前一黑。

白圖只能将幾只聲音最大的抱過來安撫一下,好在采摘隊的成員不少都有幼崽,也能幫下忙,不至于手忙腳亂,好在出發的時候比之前安靜了許多。

獅族看着這麽多幼崽,十分想接近,但被白圖攔住了,因為種族原因,獅族狼族的一些成員手比較重,這種習慣平時看來沒什麽大問題,甚至捕獵時用處特別大,但對幼崽來說可以稱得上是滅頂之災。

而且這些幼崽和普通的幼崽還有些不同,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比正常的幼崽更脆弱,為了幼崽的安全,白圖幹脆全部拒絕,就算是失蹤幼崽的親人現在也不能過來尋找,全部帶回部落再說。

獅震看着團成一團縮在背簍裏的獅子幼崽,特別想過去抱一下,即使獅佳的幼崽已經丢了一年多了,但他相信,只要讓他接觸到幼崽,他一定能認出來。只是白圖不讓,獅震只能看着小獅子們眼饞。

白圖拒絕這些人過來看幼崽除了手重還有個原因,因為受到過驚吓,這些幼崽對陌生的味道比較防備,現在幾個人輪流照顧還好,等幼崽慢慢熟悉他們的氣息後就不會反抗,但同時間有太多陌生人過來,幼崽還會受到第二次驚吓,他不想本來就十分脆弱的幼崽再經歷一次驚吓。

因為狐步的原因,這小二百只幼崽中獅子幼崽占了六分之一,有三十多只,想從裏面找出他們自己的幼崽要把所有幼崽都聞一遍,而且幼崽失蹤這麽久,通過氣味辨別根本不可能一下就确定,要反複分辨,一個能一口吞下自己的陌生生物在自己面前嗅來嗅去,想也知道場景有多恐怖。

好在在場的獅族也知道這個道理,有些膽大的幼崽看到不認識的獸人後會十分好奇,有的還會悄悄湊近觀察,但現在這些幼崽顯然已經被吓破了膽,縮在背簍裏面擠成一團,就算害怕也只是小聲的哼唧。

白圖從另外幾個被解救的獸人那裏知道這些幼崽大部分是十歲以下的,再大點能夠變成人形的就會被放出去。

“我是五歲多變成人形的。”一個虎族少年道,“後來一直在紅鷹部落。”

少年叫虎恒,被抓的時候已經快三歲了,雖然沒能變成人形,但因為虎族強壯,不缺食物,他的個頭比同齡的幼崽更大一點,三歲前的幼崽沒有理解事物的能力,但他有一些在虎族時的記憶,就算後來的遭遇很慘,他的膽子也比其他幼崽大。

巫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他們喂不知名的水和食物,加上要被取血,被關押在那個山洞的幼崽普遍發育緩慢,而且巫來給他們喝的水有延緩發育的效果,正常的幼崽在三歲左右就能夠變成人形,就算因為各種原因缺少營養,在四歲前也能完成這一步驟,只是營養不良的幼崽變成人形後依舊很瘦,而且第一次變人形相當于固定了生長趨勢。

首次變人形時塊頭大的幼崽長大後會更強壯,同理,第一次變人形時比較瘦弱,長大後也會比同齡人更弱。被抓的幼崽因為食物缺少加上被巫來喂藥,基本都會到十歲左右才會變成人形,就算成功了也很瘦弱,從這些被他們解救出來的獸人身上就能看出來。

虎恒稍微好點,因為前三年積累的能量足夠,就算一直被灌藥,在被抓到紅鷹部落兩年後他就變成了人形,能變人形的幼崽會被帶出那個山洞,交給紅鷹部落的人撫養,稍微大點後就開始幹活。

虎恒在紅鷹部落的時間比狐蓮更長,即使很多時候巫來遮遮掩掩,他們知道的內容也不少。

在虎恒等獸人的認知中,巫來做過的孽更多。

“巫來還抓過懷孕的獸人,讓她們喝血,等幼崽出生後會把她們殺死,将幼崽帶回去。”

“有一次我聽到巫來說塊頭大,不是小的,語氣很不高興。”

“如果懷孕的獸人生下個頭特別小的幼崽,巫來就會滿意,會留下幼崽母親,等她生下一胎……”

白圖想到黑蕭之前說過有些獸人喜歡搶體型小的獸人回去,再聯系這些話和那些被關進鐵籠的幼崽,瞬間猜到這些就是巫來打算養大去找其他部落或者巫醫交換物資的。

從紅鷹部落到雪兔部落需要八天時間,因為最近溫度降低的太快,回去路上大家幾乎全是跑着回的。

紅鷹部落的人有些不願意走,他們更熟悉自己的領地,在紅鷹部落的領地範圍內還有機會反擊,出了這塊領地,就算能夠反抗這些獸人,也要考慮在陌生部落附近停留時間長帶來的危險。

只是白安等人完全不給他們反抗的機會,不走?可以,直接全身捆起來扔到地上,由變成獸形的狼族或者獅族拉着走。

這種拖拽可不是輕輕地那種,因為速度快,加上被捆成球不能動,賴在原地不走的禿鹫沒過多大會就感覺接觸到地面的部位有些熱,等隊伍停下來的時候,已經不是熱了,獸皮全部被磨掉,地上的顆粒和皮膚摩擦,一道又一道血紅的傷口異常顯眼。

“不願意走的就這麽走。”白安道,他已經聽過白圖的話了,知道這些獸人作惡多端不需要同情,所以下手毫不留情,只要耽誤他們回部落的,統統都給罰一遍。

看到那人身上的傷口,再看看對方因為獸皮磨爛沒有新獸皮導致瑟瑟發抖的身軀,本來想和他一樣在這不走的禿鹫立馬改變了主意,還慶幸自己反應快,唯恐慢了和對方一個下場。被拴到地上拖着走,想想就慘。

白圖聽到了白安那邊的事情,不過沒打算攔着,雖然手段有一點激烈,但比起紅鷹部落做過的事情來說并沒有多嚴重,不願意走的那個人只是受了點小傷,而那些被他們搶過來的幼崽遭遇到的事情遠比這嚴重的多。

後面紅鷹部落的人果然老實了許多,白圖剛開始是自己走,後來覺得速度慢,幹脆和之前一樣變成獸形待在狼啓背上,确實輕松了許多。

距離他們近的幾個獸人已經慢慢習慣了,畢竟去集市時已經見過,雖然依舊有些驚訝白圖的獸形這麽小,但不會圍着附近一直看了。

虎恒等人之前并沒有見過白圖和狼啓的獸形,看到狼啓的獸形時只是感慨怪不得能夠将巫來殺死,他們只聽狐蓮說了,并沒有見到過巫來被殺的場景。

等發現白圖是只那麽小的兔子時,一群人已經不只是震驚而已了,他們沒想到救他們的人體型竟然這麽小!感覺一只手就能蓋住。

一個膽子很小一直沒說話的女孩突然看着他不動,直到小白兔子被巨狼背上的毛發蓋住,女孩才反應過來,激動道:“是白圖!你是不是白圖?!”和他們一樣被抓到紅鷹部落,後來又被狐步帶走的白圖。

紅鷹部落認識白圖的獸人不多,除了已經死了的巫來和紅過,也只有幾個受巫來信任的禿鹫族知道,女孩的情況更特殊一點,她的獸形很小,之前和白圖被關在同一處,變成人形後依舊被放血,幾乎沒跟其他人接觸過。

最近溫度降低,巫來打算搬到山前面的山洞,那些幼崽和食物也需要搬過去,這麽多物資一次肯定搬不完,加上很多巫來不想讓紅天知道,所以是分批搬離,體型小而又能變成人形的獸人幼崽被提前搬了過去,這也是白圖最開始沒找到這些人的原因,在另一個山洞內。

女孩從山洞出來後就沒說過話,聽到虎恒等人說起巫來的種種行為,特別是聽到提體型時,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們這種體型小的種族最後無論在哪個部落,遭受的待遇都不會好,對他們态度好的部落少之又少。虎恒能夠這麽快和這些救他們的人搭上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是虎族,沒有部落會拒絕一只即将長到成長期的虎族,虎族捕獵的能力所有部落都知道,可以說只要不是在紅鷹部落這種部落,虎族在哪都能過得很好。

相反,女孩就不敢出聲,唯恐其他人注意到自己,問起種族和體型來。她擔心等這些人知道她的獸形會轉手把她送到其他部落換物資,在紅鷹部落待的時間長了,她十分清楚,他們這種體型小的獸人對很多人來說随時可以拿出去換取物資,和鹽、食物沒什麽不同。

看到救助他們的人的一眼,女孩覺得有點熟悉,但并不敢搭話,今天早上對方的頭發比之前顏色淺了一些,女孩猜到一種可能,但不敢确認,畢竟一旦說出來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加上沒聽到其他人喊白圖的名字,她一直沉默着。

直到他沒有隐瞞他們直接變成獸形,女孩就知道自己猜測的是對的,這就是從紅鷹部落離開的白圖!一瞬間,女孩心中所有的擔憂都沒了。

聽到有人喊白圖的名字,狼啓停了下來,回頭看那個說話的女孩。

女孩被他的眼神吓得打了個哆嗦。

狼澤這時候就靠譜一點了,知道白圖和狼啓都是獸形不能說話,開口問女孩:“你認識圖?”

狼澤年輕,即使同樣是狼族,看着也沒有狼啓那麽吓人,女孩心中的恐懼沒那麽強了,點點頭:“之前我和他被關在一個山洞內。”

聽到這句,狼啓掃了對方一眼,像是在計算對方的武力值,最後得出結論,這人不夠他一爪子拍的,搶不走白圖。

趴在狼啓背上的白圖頭一次後悔自己動作這麽快,從獸皮裏出來了,現在變成人形還需要拿着獸皮去帳篷裏,隊伍已經出發了,顯然不适合停下來變人形,幹脆就抓住狼啓聽狼澤和女孩的對話。畢竟剛才已經問出了不少事情。

白圖打了個哈欠,不想變回人形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太累了,畢竟那麽多幼崽,就算有人幫忙,挨個哄好也費了不少時間,中間還要提防狼啓生氣,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都十分疲憊。

狼啓的體溫比他高一些,特別是變成獸形時,厚厚的毛發包裹着十分溫暖舒适,現在這種天氣連獸皮都不用就能睡得十分舒服。

趴在狼啓脖子上的小狼崽聞到熟悉的氣息,還沒清醒就爬過來找白圖,離得近聞到他爪子和肚子上有其他的氣息,在白圖爪子上輕舔,要把其他氣息全部蓋住。

白圖無奈,擡起爪子按在幼崽頭上,但他忘記了自己現在的體型,比小狼崽還小一圈,擡起的爪子沒有按住幼崽,自己還因為松開爪子差點滑到後面去。

幼崽不知道他的想法,看到他動,立馬撲到他身上,不滿意嗅到的氣息,抱住白圖就是一陣亂啃。

正仔細聽女孩說話的白圖:“……”

好不容易把自己從兩只幼崽的爪子下面解救出來,白圖甩甩頭,終于能好好聽他們說話了,好在狼啓外面那層毛發長,別人沒看到他被兩只幼崽壓着啃這種沒有威嚴的事情。

白圖又一次打了個哈欠,十分困了,但很想聽女孩要說的事情,強忍着打起精神。

剛才認出白圖的女孩叫貓圓,獸形是一只小型貓,不過她和黑足貓一族還有點區別,黑足貓是整個種族都是小型,而她是因為出生前巫來給她的母親灌了其他小型獸人的血加一些藥物,導致她出生後體型比同族人小。

貓圓是在紅鷹部落出生的,因為體型小和跟她情況一樣的幼崽關在一起,體型小的幼崽不容易養活,更何況巫來那種養法,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幼崽死掉。貓圓比其他人幸運的一點,她在出生後沒多久就遇到了白洛。

即使被抓,還要經受隔幾天一次的放血,白洛依舊十分照顧其他幼崽,貓圓就是被照顧的幼崽之一,她的名字也是白洛取的,在巫來不去找他們放血的時候,白洛就會幫他們梳理毛發,再教他們一些事情。

白洛對照顧幼崽很有經驗,白洛活着的時候,他們那個山洞內的幼崽一直是最精神的,巫來大概覺得有個人在那照顧幼崽省事,沒有讓白洛換過山洞。

貓圓比一般的幼崽聰明,白洛說過的事情她都記得,知道巫來送過來的水裏面有藥,除非巫來盯着,其他時間她是不喝的,但在巫來面前一直表現的和其他幼崽一樣癡癡傻傻。

巫來果然沒有懷疑,後來白洛去世,貓圓主動照顧起年齡比自己大,但除了年齡怎麽看都比她小的白圖。

白圖能變成人的時候很少,貓圓總共才見過幾次,其中大部分時候還是在那個幾乎沒有任何光線的山洞內,但她對白圖的獸形十分熟悉,所以能夠一眼看出來。

即使特別困,白圖還是抓緊了狼啓,讓對方把自己放下來。

變成人形換好衣服再次出來的時候,白圖問了貓圓一件事。

“白洛是怎麽去世的?”這個問題黑蕭當時都沒有問出答案,也可能問到了,但不忍心告訴他。

“洛……”貓圓擡頭看看白圖,輕聲道,“巫來想把他送給巫九,第二天洛就不在了。”白洛會一些醫術,這點小時候的貓圓并不清楚,後來的貓圓才想通,白洛是自己服用了有毒的藥物。

白圖回憶着以前經常夢到的場景,即使對父親這個人毫無印象,但每次夢境都十分舒适,即使是夢中也能感受到那種愉快。

“圖,你已經殺掉了巫來,替洛報仇了。”貓圓擡頭,“洛知道會開心的。”白洛很照顧他們那個山洞的幼崽,最關心的就是小小一團十分瘦弱的白圖,畢竟即使山洞內全部是小型的幼崽,白圖也比其他人小了一圈,即使是剛出生的幼崽都比白圖大。

貓圓本來能夠照顧白圖,但沒過多久白圖就被巫來單獨關了起來,後來能見到的次數就更少了。

即便後來接觸的時間不如以前在山洞內多,但貓圓依舊高興救他們的是白圖,因為白圖絕對不會用他們換物資。

聽到貓圓的話,白圖承諾:“不會的。”別說部落中現在不缺少食物,就算食物真的不夠,他也只會想怎麽才能弄到更多能吃的物品,而不是拿獸人去換,無論體型是大是小,只要是人,在白圖心中的地位都是一樣的,更不用說他自己也是體型小的獸人,怎麽可能拿同類當物品換給別人。

白天幾次困意都被白圖熬過去了,直到傍晚帶人給幼崽做完食物,白圖再也熬不住,直接睡了過去。

大概是白天見到了貓圓的原因,也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沒怎麽睡,白圖夢到了自己被抓到紅鷹部落後的場景。

體型異常小的白兔子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白胖,體型消瘦,旁邊溫柔的青年也比以前瘦了許多。

青年似乎在為了什麽事情憂愁,眉頭緊蹙,将小兔子抱在懷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出神地盯着一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