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第36章

她“啪”地在他脖子上輕拍了一下, 宋硯眉心微蹙,唇線抿出了深紅。他睜眸看她,眼神委屈:“這也惹你生氣了?”

柳筝別開視線,忍了哽咽語速飛快道:“你起來, 你?再?說自己是狗, 我, 我……”

宋硯看到她眼眶中有一層淺淡水色,怔了怔:“你?在?難過??”

柳筝拿指尖撩了撩眼角:“沒有。反正你起來。”

宋硯從鏡臺前坐直身了, 摸了摸她的臉, 露出溫柔的笑容來:“好筝筝,我不逗你?了,別難過?。你?不想親便不親,不想咬便不咬。只要你?能開心,怎麽對?待我都?可以。”

柳筝卻把他的手拍落了:“不想聽你?說這些。”

宋硯隐約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思索片刻,把粉盒子打開了:“我幫你?擦。對?不起筝筝,我不該管你?這種?事。”

柳筝還在?調節自己的情緒:“不擦了。”

宋硯擱了粉盒子,拿起口脂:“用這個掩一掩應當?也不錯。”

柳筝看也不看。她怕一張口就洩出哭腔,怕一眨眼眼淚就掉下來。她想轉頭離開, 又怕太突兀引他多想。

宋硯努力反思着自己,又跟她道歉:“我再?不向你?索吻了, 也不向你?裝可憐博你?憐惜了。我知錯了……”

他總這樣,柳筝真有三分火氣上來了。她瞠眸望他, 他眼神裏有小心的讨好。柳筝又氣不下去了。

像有把刀子在?她心口一下一下地剜。此刻她突然明白了姥姥與她争辯時說的心疼, 和他為她梳頭時說的心疼, 都?是一種?怎樣的疼。

柳筝朝他伸手,宋硯立刻把粉盒子和口脂都?遞給她。柳筝一個沒?接, 拉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懷裏拽。宋硯沒?預料到她的舉動,猝不及防撞進了她的懷抱。粉盒子和口脂盒在?地上骨碌碌轉了兩?圈停下,宋硯感覺自己的心跳也停了一停。

柳筝下巴搭着他的肩膀,手背悄悄抹眼淚。她幾度哽咽,發出質問?:“假使我在?你?面前說我要做你?的狗,你?怎樣想?”

宋硯渾身震了震,用力摟住她:“我當?然不允。”

“為何不允?”

“筝筝是最好的人,你?得在?我心尖上永遠站着,我怎麽可以讓你?做狗。”宋硯竟為這話生氣了,“我不是那種?人。”

“你?自己聽聽你?的話!”柳筝啜泣了一下,氣得錘他,“你?什麽都?明白,你?明明什麽都?明白!”

宋硯卻只顧着安慰她,一遍遍揉她的後頸拍她的背:“我明白,我都?明白。筝筝別怕,我做不出那樣的事。我若真成了那樣的人,你?把我殺了都?可以。”

柳筝越聽越覺得他悲哀。

拿自己獻祭去愛別人,得了別人的愛又怎樣?

柳筝又擦擦眼淚,勸自己冷靜,他能始終溫柔地待她,她怎麽可以因為着急就對?他發脾氣。姥姥說得對?,她脾氣實在?有點?不好。

柳筝深呼吸,試着撫摸他的肩背:“阿墨。”

宋硯歡喜地拿臉貼她:“阿墨在?呢。”

他真像小狗,怎麽她一喚他他就高興,之前的一切情緒都?不顧了。柳筝摸了摸他先前滿是鞭傷的地方:“這都?還疼嗎?”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他從前受過?的傷後來還疼不疼,這個人還是筝筝。宋硯心口一片暖熱,嗓音軟下來:“不疼了。”

柳筝又抽手去摸他胸口:“這裏呢?”

“也不疼了。”宋硯之前的忐忑與委屈都?散了大半,他安心感受着筝筝給他的懷抱,高興道,“哪裏都?不疼,我全好了。”

“剛你?還說傷沒?好透,會死在?外面。”

“我使壞了,那是我騙你?的。我想你?能心疼我,舍不得拒絕我、趕走我。我知錯了,再?不這樣了,人不該對?自己愛的人撒謊。我是太貪心所以犯了錯……對?不起嘛,筝筝。”宋硯又道歉,小心翼翼的,“不生我氣了,好不好?”

柳筝心裏湧上了深濃的憐惜。她語氣也軟了:“我沒?有生氣,你?怎麽這樣笨。”

宋硯頭一次被人說笨,但也高興:“我能改聰明的。”

柳筝很想把一些話實實在?在?地說出來,但她慣來不擅長向他人表達情感,羞于齒口。她糾結半天,才紅着臉說:“不用總跟我道歉。我,我是有點?心疼你?。”

宋硯的眼眶一下就發熱了。他胸膛因激動起伏了兩?下,被柳筝感知得一清二楚。

柳筝把他擁得更緊了,體溫貼着體溫:“你?會心疼我,我自然會心疼你?。你?見不得我自傷,我難道就見得了你?自傷?你?真的好笨。”

“我并未自傷,我好好的呀。”宋硯既滿足又不忍心,“我太壞了,為了你?能多在?意我點?就讓你?心疼,我真的再?也不這樣了。”

柳筝嘆息:“你?能不能把自己當?回事兒點?。關心自己開不開心、幸不幸福,別太在?意我的情緒了。你?說要當?我的狗,還向我讨要項圈,我為你?難過?……”

宋硯困惑不解:“為何要難過??是個人愛你?都?該全心全意地臣服你?、永不背叛你?。”

“你?真的不明白?你?我都?是人啊,一樣的人啊。”柳筝松了懷抱,看着他的眼睛,“不是你?說的嗎,一個人一旦自傷,他自己或許不覺得,落在?愛他的人眼裏,會好心疼。”

宋硯眸光晶亮,很快眉梢眼角都?挂了笑意:“什麽?”

“會心疼啊。”柳筝強調,“你?不愛自己,愛你?的人難道不會心疼?”

宋硯捉了她的手,笑得像一捧撒在?花上的陽光:“你?愛我?”

柳筝一噎:“我……”

“你?心疼我,你?愛我?”宋硯笑着笑着眼淚卻掉下來了,“你?這樣說我會信的。”

柳筝偏過?頭:“反正我挺喜歡你?的,喜歡和愛是差不多的感情。反正我不希望你?輕賤自己、作踐自己。我希望你?能開開心心,每天都?好好的。”

宋硯又笑又流淚:“連說兩?個反正,你?好像在?嘴硬。”

柳筝臉紅了,生氣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我只有一顆心,捧給了你?,怎麽再?留給自己……”宋硯不再?笑了,眼圈發紅,眸子濕潤,看着可憐,“我學不會。”

柳筝重新?抱住他,無奈道:“你?真笨。”

宋硯牽着她的袖子,無助地流淚:“我學不會……”

柳筝摸摸他的後腦,又摸摸他的耳朵,漸漸捧了他的臉。他眼睫潮濕,雙目亮而迷蒙,反顯得人十?分乖巧。柳筝吻了吻他的唇。

“唔——”宋硯緊張地收緊了五指,想回應又不敢,便張了齒關乖乖等她來。

柳筝實在?不太會親,沒?怎麽探索便退了出來。她又吻他的臉,他呼吸愈發難耐粗重,堪比風箱。等她親到他的耳朵時,他已如溺水之人般控制不住呼吸了,一遍遍喚她筝筝,越喚嗓音裏的情.欲便越濃。

柳筝碰了碰他的耳垂,他一陣輕抖,頸線繃直,青筋畢露,半邊身子都?伏倒在?她身上。柳筝也緊張得不行,試着含了一下,他頓時亂喘起來,手攥着自己衣襟往下扒。

柳筝放了他耳朵,又吻他脖頸。他原先白壁般的頸部已充血成了血粉色,柳筝張口咬了咬,他可憐地低吟:“狠一點?。”

柳筝卻不敢,她真怕一口咬下去迸出血泉來。她不再?親他了,腦袋靠着他伏在?她肩膀上的腦袋,彼此緩着呼吸。

宋硯還在?往下扒自己的衣服,他覺得太熱了,可自己的手又那麽熱,不像她的唇,泛着濕涼。這次吻比之前那兩?回更讓他情動百倍。他好像能從她綿密笨拙的啄吻裏感受到她若有似無的愛意。

可太少了,太少了,他難以知足。

宋硯去找她的手,果然要比他的手涼些。他拉了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胸膛,難耐道:“摸摸我,好難受。”

柳筝卻沒?依他的,使了勁兒不讓他拉動。宋硯傷了心,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要折磨自己。他擡眸望着她,眼睛裏都?是嗔怨與乞求。

柳筝眼神微閃,反拿了他的手往自己胸膛伸。

宋硯不明所以,直到她拿他的手掌放在?了她心口上。

他手指攀着她的鎖骨,掌際之下有一段伏起。宋硯如被燙到了般想撤開手,柳筝卻垂着眼睛道:“你?的心破不成兩?半,我的心卻可以分成好幾塊愛很多人。分你?一點?好了。”

她的心跳從他掌心一直震到了他的心尖上。宋硯聲音輕輕的:“你?愛我?”

柳筝看他一眼,松了他的手。

宋硯捧着她的臉,睜眸望着她,眼淚橫過?鼻梁落在?她肩膀上:“你?真愛我?”

柳筝實在?不想承認,這種?話多難以啓齒。她可不像他,什麽話都?敢往外冒。

可她知道,他之所以能如此坦誠真摯,是因為也想得到對?方不加任何掩飾的愛。他一定要給出最明确的、最堅定的愛,是因為他若得不到這樣的愛,他便永遠誠惶誠恐。他一直都?在?以己之心為他人着想。

柳筝用側臉碰了碰他的額頭,不那麽自然地開口道:“有點?。不然我不會親你?。”

“原來真不是我的錯覺。”宋硯舍不得眨眼了,任由眼淚從眼眶裏湧出來流下去,他哭腔明顯起來,“好感動,好想立刻為你?去死。”

柳筝:……?

柳筝捏捏他的臉:“你?胡說什麽啊。”

宋硯辯解,聲音略有些模糊:“沒?有胡說。”

“這還不是胡說?什麽死不死的,好不吉利,想把你?嘴撕了。”柳筝捏了又捏。

“在?你?最愛我的時候為你?去死,你?一定永遠都?忘不了我,從此你?看誰都?會想,哦,沒?有阿墨好,沒?有阿墨乖,沒?有阿墨好看。就算你?有無數情郎,也再?沒?有人能與我相?像,再?沒?有人能替代我。死得好值。”

他竟不是在?開玩笑。柳筝真是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