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偶爾他們也會死要面子,比如陸平洲惹程蔓生氣,被她訓了一通,又比如謝子明被媳婦嫌棄長胖了,勒緊褲腰帶加強鍛煉,他們都不會跟對方細說,因為怕被無情嘲笑。
大多數情況下,是陸平洲嘲笑謝子明。
因為被媳婦訓這種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而謝子明鍛煉減肥這種事是藏不住的,雖然他從不承認自己某段時間勤奮鍛煉是為了減肥。
這會看到程程跑起步來有模有樣,謝子明就想到了自己兒子:“我把我兒子送過來,讓他跟着程程一起訓練行不行?”
陸平洲側目:“嗯?”
“反正你一個孩子是訓,兩個孩子也是訓,”謝子明說道,“而且親閨女教了,你總不能不管幹兒子吧?”
“誰是我幹兒子?”
謝子明問:“除了我兒子還能有誰?”
“我以為你在說你自己。”
謝子明一腳踹過去:“占我便宜是吧。”
陸平洲速度躲開,笑道:“開個玩笑,幫你訓練兒子行是行,但他是不是太小了點?我閨女現在每天可要圍着家屬院跑三圈。”
謝子明和顧文英是八一年初開始備孕的,年底生的孩子,也就是說,他兒子滿打滿算也才三歲半。
“沒事,今年你就當帶他玩,能跑多遠跑多遠,先讓他感受感受氛圍,等過完年再正式地練。”
要是別人提這要求,陸平洲肯定不能答應,但他跟謝子明認識快二十年,他沒辦法直接拒絕。
而且程程要強,謝子明兒子比她小了快兩歲,如果他能跟着一起訓練,她估計也不會輕言放棄。
前提是謝子明兒子能堅持下來,否則兩個小孩一起撂擔子更麻煩。
想到這陸平洲說道:“我可以幫你訓練孩子,但你兒子那麽小,能願意跟着我訓練?”
謝子明嘿笑道:“這有什麽不願意的,臭小子最黏你閨女,知道能跟她一起鍛煉,他不知道多高興。”
陸平洲眯起眼睛:“你不會是在打我閨女的主意吧?”
“咳咳。”謝子明不自然地咳嗽兩聲,“看你這話說的,什麽叫打你閨女的主意,好像我目的不純似的。我是拿你當兄弟,你閨女就跟我閨女一樣,我樂意兒子跟她多相處。”
這話聽着倒還行。
陸平洲臉色剛緩和下來,就聽謝子明繼續說:“當然,如果兩個孩子長大後能走到一起,我心裏肯定沒有意見。”
陸平洲冷笑一聲:“行了我知道了,你兒子我帶不了,你找別人吧。”
“別啊!”
拒絕的話當然只是玩笑,跑完步回到家,陸平洲就跟已經洗漱好,下來看閨女紮馬步的程蔓提了這件事。
她聽後的第一反應也是:“小臨還不到四歲吧?他能扛得住訓練?”
“我也這麽跟老謝說,他說今年先讓他跟着适應适應,能跑多遠跑多遠,過完年再正式訓練。”
程蔓思索着說:“這樣……倒也行。”
陸平洲點頭,又去指點程程正确紮馬步的步驟:“雙腳外開,與肩膀同款,雙腳尖轉向前……”
邊說,他邊給閨女演示,只是每個步驟程程都聽得直點頭,好像已經學會了,最後紮出來的馬步依然四不像。
陸平洲只好看着她的姿勢,一點點掰開告訴她要怎麽樣,但程程依然是看懂了做不到。無奈,他只好手把手去糾正閨女的姿勢。
糾正好後,陸平洲退後一步道:“這才是正确的馬步姿勢。”
但程程已經顧不上爸爸在說什麽,抖着雙腿嗷嗷叫喚道:“我、我、我要倒啦!”
邊喊,小姑娘的身體開始傾斜,但她還沒徹底倒下,就被陸平洲從後背托住了上半身。
其實程程寧可摔倒在地上,雖然昨晚說的時候,她覺得紮馬步沒什麽難的,可現在真的紮起馬步,她就覺得好累。
要是摔倒在地上,她說不定就不用練了。
可上半身被托住後,她是倒不下去也站不起來,只能抖着腿半蹲在那裏。
別看馬步是站着不動,實際上對體能要求極高。
因為之前已經跑了半個多月步,程程的體能比剛開始好了很多,雖然中間停了幾天沒跑,重新開始也沒那麽累。
跑步時她額頭雖然有細密的汗珠,但頭發都沒怎麽濕,到家沒一會汗就被風給吹幹了。
而現在,程程光半蹲在那就控制不住地汗如雨下,沒一會前胸後背就濕透了,面前地上甚至積起了小水窪。
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兩條腿抖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她忍不住叫喚起來:“我不行了,我不要練了嗚嗚嗚……”
但陸平洲并沒有心軟,只沉聲道:“再堅持兩分鐘。”
“我堅持不下去了……”程程邊哭邊喊,對自己毫無信心。
只是她的哭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陸平洲雙手仍穩穩地托在她後背,直到兩分鐘過去,才開口道:“現在,你慢慢并攏雙腿,站直身體。”
程程邊哭邊說:“嗚嗚嗚我站不起來。”
“你試一下。”
程程沒辦法,只好按照爸爸的指導,一點點地并攏雙腿。陸平洲也拖着她的身體,一點點将她提得站起來,說道:“現在,走回去。”
程程又嗚嗚:“我走不動。”
“你走兩步看看。”陸平洲說着面朝程程站到了她面前,并伸出雙手握住了她的雙手,拉着她一步步往前,直到走回客廳。
到沙發坐好,陸平洲坐下給閨女揉腿放松肌肉,程蔓則兌了一杯淡鹽水遞給程程。
小姑娘練了一早上,這會正渴得厲害,想也沒想就接過了杯子,喝一口,然後“噗嗤”,水全都噴到了茶幾和地板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杯子裏的水:“這、這是什麽?”
程蔓解釋道:“鹽水,補充電解質的,你剛才鍛煉出了一身汗,喝這個有好處。”
程程癟着嘴巴,眼淚汪汪的:“我不想喝。”
“喝了可以吃糖。”
一聽到糖,小姑娘眨眨眼睛:“幾顆?”
因為以前被媽媽忽悠過,程程現在學乖了,答應之前都要确認一下具體數字,而不會說她要吃很多很多糖。
“兩顆。”程蔓說道。
程程獅子大開口:“我要五顆。”
“不行,最多三顆。”
程程果斷讓步,撒嬌道:“再多一顆嘛,四顆好不好?”
但程蔓不吃這一套,直接從她手裏拿過水杯:“你不用喝鹽水了。”
言下之意,糖果也沒有了。
因為怕程程長蛀牙,程蔓在甜食方面一直管得很緊,吃了蛋糕就不會讓她吃糖,糖果每天也最多吃一顆。
如果被她發現程程偷吃糖果,那一星期她什麽甜食都別想碰,零花錢也全部沒收。
以前程程是不在乎媽媽給的零花錢的,反正她要買什麽找爸爸就行了,但現在她爸爸也窮了,她就只能指着媽媽每天給的五毛錢零花。
所以在明知故犯過兩次,連着一星期沒有零花錢後,程程就學乖了,再沒去小賣部偷偷買過糖果。
這也導致糖果對程程有着超強的誘惑力。
她回想了一下,其實鹽水好像也沒那麽難喝,而且難喝怕什麽,大不了待會吃顆糖。
眼看着媽媽要把鹽水端回去,程程連忙坐直身體喊道:“我要喝!”
程蔓并不意外,小孩子不能一直哄,越哄越要上天,大人強硬起來,他們反而會聽話。
就像陸平洲套路程程,就沒有一味地哄着她,該軟和的時候軟和,該強硬的時候強硬,偶爾連哄帶騙,小姑娘掉坑裏被埋得只剩腦袋了也一無所覺。
看着程程喝完鹽水,程蔓去鬥櫃拿了三顆糖給她,并說道:“你現在可以吃一顆,然後上樓洗澡。”
“為什麽要洗澡啊?”程程邊剝糖果邊問。
“你出了一身臭汗還不洗澡?”
程程将糖果塞進嘴巴,仰頭問:“那我現在洗了澡,晚上能不洗澡嗎?”
“你到學校後肯定會跟着同學們蹦蹦跳跳,回來又是一身汗,晚上當然要洗澡。”為了堵住閨女的嘴,程蔓說完補充道,“除非你今天在學校一整天都坐在位置上不動,否則晚上肯定要洗澡。”
程程撅嘴:“可是別人每天都是洗一個澡啊。”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啊,他們都是晚上洗澡的。”
“那他們晚上看電視了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好多人家裏都沒有電視。
“看,你每天晚上都能看電視,但有些小朋友晚上沒有電視看,既然這樣,洗澡的問題上你為什麽要向他們看齊?”程蔓捏捏閨女鼻子,“長得這麽好看的小姑娘,能不能愛幹淨點?”
程程想要反駁,可又想不出什麽好反駁的話,而且媽媽說她好看诶!
看在媽媽說她好看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在早上洗個澡吧~
二更合一,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