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帶他嗎,聽?說去了深圳?”
“不知道呀,真好,我也不想有?父母管着!”
衆人先是嬉笑,然後沉默下來,有?人撞了下同伴的肩膀:“成了吧,你?真願意過大哥那樣的日子啊,受得了嗎?”
後來池野回學校收拾東西,班主任追出去,聊了很久。
回來的時候,明?顯哭過。
池野倒是挺溫和,他在熟人面前沒那樣兇,話不多,腰板是筆直的,看不出臉上有?任何?眷戀的情緒,也休想從他身上找出什麽自卑或者自負,因為個子高,所以上學那會跑操升國旗,都?是站在最後一排,大家也都?習慣性地回頭看,知道他在那站着。
知道池野永遠會在後面,等着大家。
莫小晶有?些?鼻腔發酸,沒好意思再插科打诨。
“先等等,辦酒了再叫你?們,”池野撥開路邊的灌木叢,沒什麽葉子的枝條橫生出來,“不着急。”
接着,就俯身在對方耳朵上說了什麽,挨了記輕輕的拳頭。
原本還?有?點沉浸回憶的莫小晶,頓時不笑了。
媽的不害臊,嘴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剛到?家關上門,池野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佟懷青拽着進屋,按牆上了。
中途就踢掉了鞋子,個子高的男人鞋碼也大,船也似的撐着對方,池野顧不上低頭,看不了那穿着白色棉襪的腳是怎麽踩在自己鞋上的,就被揪着頭發往下拉,與人接吻。
他閉上了眼睛。
把主動權全然交給佟懷青。
只是無意識地用手按住對方的後腦勺,心裏?輕飄飄,猶如踩上雲端。
好一會,才氣喘籲籲地分開。
池野笑聲很輕:“好兇。”
佟懷青親人,倒把自己的嘴唇給親到?微腫,在此刻特像一個風流渣男,用手背拍了下池野的臉:“喜歡嗎?”
“喜歡。”
渣男當上了瘾,愈加得寸進尺:“那你?給我做飯洗衣裳,怎麽樣,後天陪我出去趟,乖點,路上有?點眼力見。”
池野蹭他的鼻尖:“好。”
“再給你?織雙手套行嗎?”大手撫上下巴處的圍巾,親得急,不知道都?在慌啥,外套圍巾都?忘記脫,卡其棕的,邊緣處勾了兩朵紫色小花,池野親手買的線挑的針,軟和,保暖,佟懷青喜歡得不行。
取了,卻沒完全取下。
慢條斯理?地往下摘,長圍巾的料子是純羊絨,一點也不紮人,不繞在脖子上了,改成纏住兩只手腕,打的可是活結,使勁兒一掙就能出來。
所以再怎麽撒嬌叫疼,可不怪池野。
還?有?條織了一半的,大紅色,剛開了個頭,被粗暴地從鈎針上扯下來,長而卷的粗線從床上垂到?地上,還?好家裏?沒養小貓,不會有?只爪子好奇地去抓。
畢竟動得太厲害了,一會兒就纏成團。
前端卻好好的。
在佟懷青眼睛上蒙着呢。
他看不清,眼前是鋪天蓋地的紅,耳畔是滾燙的熱,綁着的雙手被很高舉起,腦袋抵在床頭,聲音像吃了口?沙沙的蜜瓤甜柿。
手和腳都?輕而空,一個抓不住東西,另一個踩不住胸膛,仿若失重一般地緊張蜷曲,卻又食髓知味般不想停下,偏偏又看不清狗男人的臉,生氣,張嘴就要罵人。
池野的拇指擦過嘴唇,揉得有?些?變形:“嗯?”
佟懷青的胸膛劇烈起伏,直接咬住了池野的手。
似乎回到?了那個初秋傍晚,倆人由于誤會鬧了矛盾,他沖着人家結實的小臂咬了下去,被池野黑着臉拖回屋子,當時佟懷青是小啞巴,說不出話,紅着眼睛被強勢地按在沙發上,死死不松嘴,鐵鉗似的大手幹脆換了方向,直往他喉嚨裏?搗。
後來池野說過,人前教?子,人後教?妻,現在想想,當時也算是陰差陽錯地給了他面子。
那麽這會天大地大,小小的卧室裏?仿佛只剩他們一對小戀人,那麽佟懷青的報複,就沒必要那麽客氣。
忒小心眼。
池野就笑着,讓他咬。
過了會,變了神色。
想往回抽,就來不及了。
他現在哪兒舍得再掰着嘴使勁兒啊,就是由着佟懷青磨牙,可最開始輕微的刺痛感太過短暫,緊接着就是溫柔的濕熱,包裹着他的虎口?和指尖。
佟懷青,被大紅色圍巾蒙着眼睛的佟懷青。
在舔他的手。
唇舌好軟。
由于看不見,別的感官在這一刻無比敏銳,能清晰地感覺男人肌肉的緊繃,呼吸的喘,和急切的吻,狂風暴雨般落在臉頰和耳尖,他的腰肢似被鞭撻,抖得不成樣子,但是又冷酷地不肯放過對方,追着去含那潰逃的手指,腫脹的雙唇無聲地寫着眷戀。
池野受不了,叫他寶寶。
他的寶寶得意極了,正起勁兒呢,驀然被按了回去,空虛感傳來的同時,被扯下蒙眼的圍巾。
沒反應過來,表情呆呆的。
好可愛。
下一秒猝然變調。
池野抽出濕淋淋的手指,全部抹在他胸口?,被蠻橫地翻過身又再次進入,佟懷青的臉埋在枕頭裏?,起不來,罵了句混蛋。
混蛋能給他的身體,全部攏在懷裏?。
半截的紅圍巾被揉皺,又扯過來塞佟懷青手裏?,池野伏在他身上,啞着嗓子:“抓這個,別掐自己。”
這個姿勢沒辦法撓池野,佟懷青眼神渙散,無法呼吸間?抓緊了那團圍巾。
到?最後咬到?了嘴裏?。
聲音太大,自己都?害臊了。
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又蓋到?頭上的。
池野吻他眼角的淚,說寶寶,下次給你?換真正的紅蓋頭。
佟懷青失神地看着前方,自己的手指被迫打開,與對方緊扣在一起,被欺負得很了,斷斷續續地說了聲好。
累壞了,到?最後洗澡的時候,也沒力氣說話。
就面無表情地盯着池野看。
做錯事的人當然心虛,都?幾次了,還?是忘記去買合适的套。
池野打着浴花,道歉說:“我下午就出去買。”
佟懷青懶洋洋地靠在對方懷裏?:“還?有?糖炒栗子。”
“嗯。”
潔淨的浴巾給人裹住,吹了頭發,電暖扇提前開着,熱乎得人想打呵欠,池野把佟懷青打橫抱起,放在床上,親了親,出去整理?衛生。
浴室的水漬要拖一遍地,換下來的床單也要洗。
……以及髒兮兮的那團紅圍巾。
搓洗幹淨,能織幾朵小花,插土瓷罐子裏?很好看。
正打肥皂呢,聽?見有?敲門聲,池野甩着手過去看,一開門,莫小晶在外面站着呢。
“第?一次見面,沒給人家送個小禮物,”莫小晶提着個緞帶禮盒,“怪那啥的是不,哈哈我給忘了。”
畢竟都?知道池野沒談過對象,這頭一遭戀愛,身為老同學,咋說也得表達善意。
莫小晶挑了點中性風的小首飾,不知道這倆人喜歡啥,索性多拿了兩件,吃完午飯過來送呢,一擡頭,身形有?些?凝固。
池野臉上就寫了四個大字。
春意盎然。
渾身都?散發着餍足的慵懶,眼睫還?有?些?濕,香皂味很淡,一看就知道是剛洗完澡,嘴角帶着笑意,脖子上還?有?處隐秘的暗紅。
莫小晶一時有?些?嘴角抽抽。
不是,這不還?大白天呢,早上剛見過,怪不得上午她打電話問在不在家,沒人接,原來搞這種親熱事去了!
池野的眼神柔和得能滴水,說了聲謝謝。
給莫小晶看得有?點哆嗦。
“你?……你?家那位呢?”
“還?在休息,你?小點聲,別吵着了。”
冷風席卷,刮得莫小晶的頭發都?往天上跑,說話撲出來的都?是白煙,對面站着的可是好久沒見的老同學,池野名聲好,因為仗義?大方又可靠,壓根想不到?會幹這種給人晾外面,都?不請進去喝杯茶的事。
莫小晶沒什麽表情:“這會休息,幹啥了?”
池野笑笑,不說。
靠,還?護着呢。
莫小晶悲從中來,咬牙切齒地把禮盒往前一遞:“那有?空請我吃飯!”
“好,”池野接過,自己都?不知道嘴角已?經彎了起來,“我看他的時間?……哎?”
莫小晶已?經扭頭走了,騎上門口?的自行車,把腳蹬踩出火星子似的,蹿得飛快。
受不了,酸得她起雞皮疙瘩,琢磨一定要狠狠宰人一頓。
使勁兒搖頭,想把池野剛剛的表情從腦海裏?甩出去,有?點驚吓,心裏?又滿腔悲憤,無聲地怒吼:
“老娘跟你?們這些?有?性生活的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