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知就這麽一起身,便覺得眼前一片暈眩,沒站穩又坐了回去。
屁股挨到座椅的那一刻,蘭聿表情懵懵的,愣在了原地。
這一出頓時吓壞了剩下幾人,應沉第一時間上來扶他,焦急地問道:“怎麽了寶寶,哪裏不舒服嗎?”
蘭聿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暈乎乎的腦袋小聲道:“頭暈…”
“怎麽會突然頭暈呢…”應沉摸了把男生的額頭,溫度正常,并沒有發燒。
難道是因為菜不新鮮?
可是也不對,他們當中就蘭聿吃的最少,如果真的是因為菜品原因,第一個暈的應該是吃的最多的方明渠才對。
他們這桌一臉緊張的樣子吸引了不遠處服務員的注意,穿着統一制服的小姑娘趕緊跑了過來,詢問道:“幾位顧客,請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哦是這樣的。”雲飛飛趕緊将剛剛的事說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暈了,來之前還好好的。”
“啊…是這樣嗎。”聽到那句“來之前還好好的”,服務員頓時有些慌,反射性去看他們剛放過菜的桌子。
桌子因為剛剛被收拾過的原因非常幹淨,除了蛋糕盒外,便只剩下那剛裝着葡萄汁的杯子了。
服務員看着座位上面頰粉紅的男生,突然之間福至心靈:“啊!這位顧客剛剛是不是喝了我們菜單上的葡萄夜杯?”
應沉忙去看點餐的小票:“對。”
小票上,除了六瓶果啤外,便只剩下蘭聿喝的葡萄夜杯了。
服務員解釋道:“那,那這位顧客以前是不是沒喝過酒啊?這是葡萄味的果酒,只是酒精含量特別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平常很多顧客會拿來當普通飲料喝,本來我們店長是打算将這個飲料從酒水單上踢出去擺到自助飲料區的,但最後因為飲料區會有小朋友喝,所以還是留下來了,如果酒量實在不好的話,喝這個可能會有點暈。”
應沉訝異地看了那個空玻璃杯一眼。
居然是酒,那酒他在舌尖上碰了一下,但估計因為酒精含量低到離譜,他甚至沒感受出酒味來。
而蘭聿長這麽大一口酒都沒喝過,這次突然喝了一整杯的果酒,哪怕度數再低酒精含量再少,他可能都有些受不住。
如此一來便破案了,不是發燒,也不是菜品不幹淨,而是喝醉了。
應沉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把錢打給了楊霄,讓他們仨去買單,自己則留下來照看蘭聿,待會兒準備直接開車回黎陽城。
蘭聿還懵懵地坐在那裏,楊霄三人都走了,他才慢吞吞反應了過來:“我喝醉了?”
“嗯。”應沉看着他這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忍着笑意,擡起手揉了揉男生柔軟的肚子:“老婆,除了頭暈之外,肚子難不難受,胃會不會痛?”
蘭聿遲鈍地搖了搖頭:“不難受,不痛。”
應沉聞言松了口氣。
蘭聿體弱,以前也沒喝過酒,雖然這瓶果酒度數低到離譜,可他依然害怕蘭聿喝完會生病。但現在看來,生病的概率應該很小。
畢竟他們吃下去的毛肚都可能要比那杯葡萄夜杯刺激腸胃。
應沉又道:“你喝醉了頭暈,我背你下去好不好?”
哄小孩兒似的。
蘭聿酒量不好,但酒品不錯,沒突然高歌一曲,也沒有要發酒瘋的跡象,只是思緒十分受阻,回答問題的速度也變得很慢。
他思考了一會兒,小聲答道:“可是我自己有腿。”
“我知道。”應沉說:“但是你喝醉了,自己走路會摔。”
蘭聿又拍了拍自己的背,又做了一個扇翅膀起飛的動作:“沒關系,我還有翅膀,可以自己飛回去!”
“……”
應沉捂着臉笑,快要被面前的男生可愛死了。
他還是頭一次知道,蘭聿喝醉了會像個小孩兒似的,幻想自己有翅膀,還會飛。
男人笑完,配合着問道:“可你是人啊,哪來的翅膀?”
蘭聿聞言不滿地戳了戳他的鼻尖:“不是你說的嗎?幹嘛要問我。”
應沉愣了愣:“我什麽時候說的?”
“就是上次。”男生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上次在浴室裏,你說我是小天鵝。”
“天鵝不就是有翅膀的嗎?”
上次,浴室。
兩個詞,瞬間将應沉的思緒重新帶回了那天晚上。
浴室白熾燈下的男生白到晃眼,被他親吻鎖骨時,仰起脖子的模樣如同一只被逼到絕境引頸受戮的美麗天鵝。
應沉那時邊喘氣邊在蘭聿耳邊誇他,誇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自由的小天鵝。
蘭聿那時很害羞,邊哭邊推他。
應沉沒想到蘭聿居然還記得。
男人緩緩湊近,摸上了蘭聿的左臉,啞聲道:“我以為你忘了。”
蘭聿小聲嘀咕:“我又不是笨蛋。”
“呵呵…”男人低低笑了一聲,突然矮身抄起了他的膝窩,将蘭聿攔腰抱起:“你的小翅膀現在被我沒收了,我們回家。”
蘭聿被突然而來的失重感吓了一跳,反射性摟住了應沉的脖子。
這一路出去,從三樓到地下車庫,他們收獲了無數人探究的目光。
如果蘭聿還清醒着,現在應該已經把頭埋到地縫裏去了。
蘭聿被抱到了副駕駛,乖乖擡手讓應沉給他系安全帶,全程都很安靜,除了眼神一直流連在面前男人的臉上外,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應沉見他看的認真,便低頭問道:“在看什麽?”
蘭聿喝醉後很誠實:“看你。”
應沉欺身而上,湊近他問道:“看我幹嘛?”
“看你好看。”男生輕輕笑了一聲,突然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離得近了,應沉還能聞見他嘴裏葡萄的甜味。
像極了勾人心魄的迷藥。
一個輕到不能再輕的吻,将應沉的滿腹愛意點燃了個徹底,蘭聿還沒來得及靠回去,下巴便被一只大手鉗住,随後便被按在了座椅靠背上,迎接着男人狂風驟雨般的吻。
唇肉被含住、吮吸,沒一會兒便紅的像要滴血一般。
清醒時的蘭聿尚不是應沉的對手,更何況如今喝的半醉。
那條大舌長驅直入,勾着他的舌頭重重一吸,身下男生腰立刻軟了,喉頭溢出了一絲帶着哭腔的低吟。
然而這聲低吟卻并未得到男人的憐惜,反而讓他更加興奮了。
豔紅的唇肉被反複舔咬,舌尖被捉到便逃不掉了,男人親的比平常更兇。
“嗚…不要…不要親了…!”
蘭聿一直在掉眼淚,邊哭邊推他。
應沉心疼地拂去他臉上的淚痕,柔聲問道:“寶寶,是我弄疼你了嗎?”
“…沒,沒有。”蘭聿打了個哭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喘不過氣了,不要你親。”
“對不起…對不起寶寶。”應沉親了親他的唇角,一路啄吻到男生發紅的眼角:“我不親了,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半晌,氣呼呼的男生點點頭:“要快點,我想洗澡,身上好臭。”
他說的臭,估計是嫌棄自己渾身都是火鍋味。
應沉笑了一聲,啓動車子往黎陽城開。
到家時依然是應沉抱着蘭聿回去,男生一進門就嚷嚷着要脫衣服洗澡,應沉開了卧室的暖氣,哄着他進了浴室。
洗澡時,蘭聿站不穩,應沉要時刻注意着他,挨挨蹭蹭間給他洗出了股直沖下腹的火氣。
應沉閉了閉眼睛,盡量不讓自己的視線碰觸到蘭聿的身體,避免火氣越來越旺盛。
他快速将洗好了澡的男生擦擦幹淨,換上睡衣後把他抱到了床上。
進浴室前應沉叮囑道:“不能下床,不然會摔倒。”
眼見蘭聿答應的好好的,應沉才進了浴室。
然而在他進去後,原本乖乖呆在床上的男生卻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下了床,跌跌撞撞走到了衣櫃旁邊。
他記得,今晚是應沉的生日,他好像要戴一個東西給應沉看。
是什麽東西來着…?
浴室中,原本的熱水被應沉換成了冷水,從頭到腳沖刷着他的渾身燥熱。
若是按照以往,他會自己在浴室解決了再出去。
但今天蘭聿喝醉了,他怕男生偷偷下地,萬一摔了,而他在浴室沒聽見就不好了。
冷水沖了一會兒也沒有消減下去的趨勢,應沉幹脆直接關了淋浴,倉促地擦了擦身體便換上睡衣出去了。
床上已經沒人了,而不遠處的衣櫃前卻蹲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應沉忙擡腳,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蘭聿頭上居然頂着個動物的耳朵。
看形狀,是兔子的耳朵。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男生懵懵地轉過了身。
應沉的呼吸徒然一滞。
男生面上浮着層淡淡的粉色,剛剛在地下車庫時被他親的充血的嘴唇依然鮮紅,此時正微張着,透過唇縫,還能看見一截帶着水光的小舌。
他頭上頂着個有點帶歪了的粉白色的兔耳朵,蹲在地上小小一只,漂亮的桃花眼波光潋滟,模樣像是一只幻化成人的兔子精,漂亮的奪人心魄。
喉結不自在地動了動,剛剛在浴室裏被蹭出來的火氣再次熊熊燃燒了起來。
男人呼吸不穩,慢慢也蹲了下來。
他開口,聲音啞的厲害:“寶寶,你在做什麽?”
蘭聿彎了彎眼睛,長睫輕顫:“你過生日,我在給你找禮物。”
大手擡起,輕輕捧起了男生柔軟的臉頰:“那…你找到了嗎?”
蘭聿乖巧地點點頭:“找到了。”
“在哪兒?”男人的聲音像摻了沙礫一般,又低又啞,視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都沒有看見。”
“怎麽會沒看見。”
男生嘀咕着,擡起手将戴歪了的兔耳朵擺了擺正,指着自己道:“我呀。”
應沉:“…什麽?”
“我…”蘭聿湊近他:“我都把耳朵戴上了。”
“禮物就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