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西幻堕神(叛主)完(2 / 2)

“乌列尔,日安。”

似乎是看清楚了眼前的大家伙是谁,少女清丽柔和的脸上绽放开了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她双腿略微屈膝跪坐在堕天使修长的腿上,然后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时南絮仰首轻轻地吻上了乌列尔苍白的唇瓣,还像喝水的白兔一般用舌尖微微扫过了他丰厚的唇。

这样撩动意味极其明显的吻让乌列尔瞬间反应过来,胸腔本来平静了的心脏瞬间不规律地乱跳了起来,笨拙而紧张的反应倒像是个刚找到自己心仪的恋人的毛头小子。

他扣住时南絮腰肢的手微微动了动,选择了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垂首加深了这个吻。

亲吻的期间,乌列尔睁开了异色的竖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时南絮。

时南絮总觉得乌列尔这样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神让她难以承接,一如这个肆虐一般的吻。

神明金色的眼眸很快就因为这个吻而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就连雪白的耳尖都染上水红色。

最终分离之际,被吻得险些要哭出来的少女无力地趴伏在乌列尔的怀中,唇上都是淋漓的水色,握成拳头的手紧紧地攥着他金红色的发丝。

原本被乌列尔仔细编织好的金色发辫都被蹭乱了。

时南絮刚才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要被对方吞下去了,太可怕了。

移开了注意力的乌列尔成功地被自己所敬仰深爱的神主牵扯出了如深渊般永远难以填平的饥饿,他高高地托起了时南絮,寻到了涌现出潋滟波光的泉水口,如干渴到极致的旅徒一般垂下脑袋,任由甘霖将他的长发淋成一绺一绺。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无尽的饥饿。

几乎感觉自己险些小死过去一回的时南絮睁开湿透了的眼睫,轻轻攥住了乌列尔金红色的发丝,上面还带着潮湿的水汽,至于是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乌列尔的头发长了很多。”时南絮用还有些发颤的嗓音轻轻地对乌列尔说。

乌列尔还衔着浅粉的浆果,将其催成了鲜红明亮的色泽,像是只要再碾压一下就能渗出清甜的果浆,闻言他抬起双眼无声地注视着时南絮,那样兽类一般的竖瞳有些可怖。

堕落后所剩无几的理智因为神的呼唤回归了片刻。

乌列尔用手指为梳,重新理好了时南絮凌乱的金发,“神主您的另一具躯体消散了。”

提起这件事,被抱起高高坐在石台上的时南絮不由得抽了抽自己被乌列尔捧在掌心里的脚,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和乌列尔对视。

是哪具躯体消散了还用说吗?

没人比时南絮更清楚,那次她回到天国伊甸园后就毫不犹豫地收回了凝结在那具身体上的力量。

没有光明之力支撑的身体消失是必然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魅魔的那具身体就是自己用来考验乌列尔的。

结果乌列尔没通过考验还堕落成这副模样,还顺带着把自己给坑了。

听了乌列尔的话,少女不安地抿了抿唇,然后轻声问他,“可是现在我就在你身边,这不够吗?”

时南絮俯身在乌列尔俊美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恰好吻在了他眼尾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纯净柔和的光明之力化为银白的光点,想要治愈他脸上的伤痕。

乌列尔微微往后退开,制止了神主治愈自己的动作,低下头靠在了少女的膝盖上,是虔诚而臣服的姿态。

就像是,他之前看到的拉斐尔趴在神主的膝上撒娇一样。

“神主您体内的光明之力并不多,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耳畔传来了一声轻柔的笑。

“如果治愈伤痕也要计较多少的话,那未免也太冷酷无情了。”

时南絮向下伸手重新捧住了他的脸,温凉的指尖以十分轻的力道抚平了那道伤痕。

“这样就好了。”

乌列尔仰起头,看到了时南絮脸上纯粹干净的笑容。

在魔灵之森和乌列尔的相处还算温馨平和,除了有时候要承受他有些过分的食欲,其他的时南絮倒还能接受。

令乌列尔感到了一丝苦恼的是神主似乎格外地排斥黑暗,会让自己陪她到那块沐浴在阳光下的野雏菊花田。

时南絮经常被抱在乌列尔的手臂上,似乎是怕她待得无聊憋闷,所以他常带自己去散散心。

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神主连发丝和指尖都泛着耀眼的光芒,乌列尔时常看久了,会觉得有些恍惚。

堕天使突然收拢了身后漆黑的羽翼,似乎是怕被自己的神主注意到自己那丑陋的黑暗。

乌列尔蹲了下来,身形高大的堕天使摘下了一株野雏菊花,轻声呼唤在花田中奔跑的少女。

“神主。”

时南絮转过身来,背光站在乌列尔的面前。

乌列尔小心翼翼地将这朵雏菊花别在了少女的耳边。

比起纯白无暇的铃兰花,野雏菊似乎显得有些过分渺小了。

“谢谢你,乌列尔。”

得到了赠予的时南絮主动伸出双手笑着搂住了乌列尔的脖子。

可突然间,乌列尔蓝金色的竖瞳急剧收缩成了一个点。

因为时南絮温柔地在他耳畔问道。

“乌列尔知道野雏菊的花语吗?我来告诉你。”

紧接着,少女温柔的字句清晰地回荡在乌列尔的脑海中。

“永久的别离,永久的快乐。”

话音落下,乌列尔就清楚地察觉到了躯体由灵魂深处而来的麻木,根本难以移动分毫。

乌列尔在看到含着柔和悲悯的微笑一步一步往后退向那道裂隙的少女时,突然绝望地意识到了,这是神主对他最后一丝怜悯,所能给予他最美好的告别。

时南絮抚过乌列尔的眼角,在指尖离开之际,轻声絮语地告诉他,“我亲爱的乌列尔你不必悲伤,我将为你编织了一个最美好的梦境。”

等到梦醒了,一切就好了。

奥利弗尔抵达伊甸园的时候,身着银白长裙的少女正坐在生命树虬结的树根上,她似乎等自己等了很久很久,那双眼睛正半阖着,浓密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撒下了一小片阴影。

吹拂过的清风带起生命树上的绿叶落在了她的发间和手心。

如油画般美好的景致,让人不忍心惊扰这样的静谧。

察觉到奥利弗尔的气息,时南絮缓缓睁开了双眼,眉眼柔和地笑了起来,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就像是一开始那样,就像是一开始神主就那样宠爱他一样。

奥利弗尔心头莫名涌上了一股悲伤的情绪,可他却笑着,义无反顾地奔向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神明。

“神主!”

少女纤柔的吟唱声被风送到了他的耳畔,奥利弗尔就像之前一样趴伏在她的膝上,可下一秒神问他,“奥利弗是拉斐尔吧。”

这句话让奥利弗尔如坠冰窟。

神不是在问他,而是陈述事实。

奥利弗没有回答时南絮,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时南絮垂首,笑意温和地看着奥利弗尔,轻轻盖上了他碧绿的双眼。

是拉斐尔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不必恐惧。”

拉斐尔诞生的那一天,当他看到另外两位天使时,神主告诉他不必恐惧。如今神主看透了他的身份,也依旧告诉他不必恐惧。

拉斐尔获得救赎的第一课和最后一课都是不必恐惧。

在感受到神主的吻时,奥利弗尔愣住了。

但当感受到那铺天盖地朝他涌过来的本源之力和生命树的气息后,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少年陡然清醒,开始剧烈地挣扎。

可时南絮的右手却紧紧地扣住了奥利弗尔的脑袋,不容他挣脱半分,生命树愈渐枯萎的枝叶垂下掩盖住了树下凌乱的场面。

少女之前甜蜜的诺言和所谓的独属于两者之间的秘密麻痹了拉斐尔的灵魂,让他心甘情愿地跳进了这个神明编造的陷阱中。

神再次撒下了谎言,对祂所有的信徒。

说实话,光明之力和属于生命树本源之力剥离体内的时候是十分痛的,痛到时南絮意识都快崩溃了,使得她甚至从这折磨人的疼痛中寻到了一分解脱的释然。

为了挣脱神明的控制,奥利弗尔甚至哭着开始咬祂的唇瓣,慌乱之中也不知道咬破了谁的唇,只知道腥甜的血气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久久难以散去。

这样强行的抗拒神的命令无疑对奥利弗尔的灵魂造成了极大的压迫,甚至是他喉间涌出了鲜血。

泪眼迷蒙间,奥利弗尔看到了神无奈温柔却冷漠到了极致的眼神。

在对视的这一瞬间,奥利弗尔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比如路西菲尔曾经似哭非笑地对他说过神不爱世人。

再比如神主令他前往魔灵之森那次,任由他如何含着泪水乞求神主,祂也是这样的眼神。

拉斐尔再次被抛弃了,神没有半分犹豫。

跪坐在枯萎的生命树下的奥利弗尔看着眼前溃散的光点和神主渐渐变得透明的神躯,捂着脸突然笑出了声。

奥利弗尔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笑,只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痛得像是要窒息一般,他几乎是以跪下爬行的姿势艰难地爬到了少女的身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祂将要消散的神躯。

就像是诞生那天,翠绿的树叶,清凉的微风,明媚的阳光,他始终记得神主看向自己的那双眼,温柔悲悯,被注视的那一眼连灵魂都叫嚣着归属于神的怀抱。

可神从来都不是仁慈的,祂残忍而伪善。

奥利弗尔在赶来的一众天使或痛苦或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向了自己的胸膛,挖出了那颗逐渐停止跳动的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心脏。

然后,不曾有片刻停滞地碾碎。

奥利弗尔笑着看着眼前的伊甸园,金红色的眼泪却从眼眶滑落,他几乎是带着嘲弄笑意对所有的天使说出了审判之言。

“你们可悲而执着的爱意,本来就会害死神。”

在光明溃散的最后一刻,奥利弗尔笑着扑进了少女冰冷的怀抱中。

神创造了他,却抛弃了他,天使漫长而了无边际的生命不再忍耐,不再纯白,不再孤寂地活下去。

神骗了他,神主说只要他心里想着祂,祂就会在他身边,就会在他的心脏里。

痛苦绝望和纯粹浓烈的情感,寄托于交融在一起的银白光点中渐渐散去,连灰烬都不曾留下,被清风吹散。

[任务者生命体征消失,确认状态确认完毕,正在脱离世界]

身为神明漫长的生命太过沉重了,以至于时南絮看到01系统那熟悉的身影时,第一次难得地生出了点雀跃欢欣的情绪。

却在看到系统转过头来,蔫了一般苦大仇深的菊花头时,时南絮沉默了。

她突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