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虞康垂了垂眼睫,道:“這樓上不行嗎?”
黃衡挑了挑眉:“你膽子倒是挺大的,我當然不介意。”
應虞康道:“那走吧。”
黃衡笑了下,朝前走去,應虞康跟在他身後,想到盛璟戎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想到盛璟戎說多相信他一點,緩慢地深呼吸了下,手伸進口袋,撥通了盛璟戎的號碼。
他将音量調到最低,過了一會,他感覺手機被接通了,開口問道:“你什麽時候偷拍的我□□?”
黃衡道:“這我哪記得。”
應虞康:“你知道我今天會過來,所以提前設置了投屏,早就打算用這個威脅我?”
黃衡呵笑了一聲,沒有回他。
應虞康又道:“一個小時夠嗎?”
黃衡轉過頭看了他下,道:“那我不是太虧了?”
應虞康輕輕呼吸,聲音平緩:“去幾樓?”
黃衡道:“六樓,那邊別人不好上去,不容易被發現。”
兩人說話間,已經進到了別墅內,兩人沿着走廊,朝別墅電梯走去。
深長的走廊,讓應虞康覺得像一處吞人的怪獸,他不太确定盛璟戎到底有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
如果盛璟戎沒聽到,他要怎麽辦?他不可能真的和黃衡上床,但他也不想讓自己那張照片被黃衡投屏到晚宴所有人面前。
他看了看黃衡,啧,體格跟他差不多,要是打起來,自己能贏嗎?
不管能不能贏,把手機搶下來再說。
就在兩人朝電梯走去的時候,胡楊從前廳的側門推門走了出來,遠遠看到了他們倆。
胡楊皺了皺眉,應虞康和黃衡?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起做什麽?
黃衡私生活很亂,他可是有耳聞的,應虞康現在都和盛璟戎在一起了,怎麽還跟這種人厮混在一起?
他凝目看着他們兩人走到了電梯前,然後進了電梯,他朝電梯走去,只見電梯直接到了頂層的六樓。
胡楊眉心皺得更緊了,這樣兩個人,去六樓能做什麽?他心裏幾乎立時就有了答案,他覺得這答案毋庸置疑,可是心底卻又好像有一個聲音,在跟他說不可能。
應虞康,應虞康,應虞康。
應虞康為了錢抛棄了盛璟戎,那現在為了錢跟黃衡厮混又有什麽奇怪的?自己何必去管他?
他轉身準備離開,但走了幾步,手指攥得更緊了,掙紮了下,罵了一聲髒話,轉回身摁了電梯。
電梯徐徐到了六樓,六樓很安靜,他聽到右側有聲響,便朝右側走廊走了過去,剛一拐彎,正好看到應虞康和黃衡進了一間房間。
胡楊眉頭皺得更緊了,應虞康他怎麽敢,居然敢在盛璟戎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
以前的應虞康到底去哪裏了,他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磨了磨牙,也不知道是為了替盛璟戎出氣,還是單純就看不得應虞康這樣,黑着臉擡步朝那間屋子走了過去。
他正要開門,就聽到裏面傳來“砰”的一聲,接着又是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再接着,他聽到了應虞康的國罵。
胡楊愣了愣,握着門把手朝下摁,但門被從裏面反鎖了,根本打不開。
“艹,黃衡你他媽幹嘛?你敢動應虞康試試,給老子把門打開。”胡楊下意識地就罵了黃衡。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一些罵聲從裏面傳出來。
“我草你大爺的,黃衡你老子就在樓下,是要我請他上來是嗎!”胡楊邊說邊用腳去踹門。
這時,啪的一聲,所有的燈都在瞬間滅了,四周陷入無邊的漆黑。
裏面也安靜了一會,但很快又傳來動靜,胡楊低罵了一聲,他覺得這門靠踹是不可能踹開了,他急躁地翻開了手機通訊錄,給晚宴主人打電話。
電話接通,胡楊道:“我要六樓的鑰匙,什麽?盛璟戎拿走了?”
剛說完,只見扶手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接着是一束燈光射了過來。
“璟戎,在這,在這,他們在這。”胡楊看到來人,急忙喊道。
盛璟戎将整棟別墅的電力總閘關了,整棟別墅都停了電,不過晚宴上的客人們并不知道,為了隐瞞斷電的原因,此刻晚宴那邊,正以游戲的名義關了燈,只有零星的一些自帶電源的燈光,大家在黑暗中各自盲盒式地挑選舞伴,聊天跳舞。
別墅停了電,電梯自然是不能用了,盛璟戎是爬樓梯跑上來的。
盛璟戎聽到胡楊的聲音,也沒多餘的功夫去想胡楊怎麽在這,他看了下房間號,聽着裏面隐約的聲音,臉色極冷,沉沉陰雲壓着一般,然而他翻找鑰匙的手,卻微微顫了下,像是在害怕,他找到了這間房間的鑰匙,開了門。
胡楊拿着自己和盛璟戎的手機照裏面,只見裏面一片狼藉,應虞康被黃衡壓在身下,白色燕尾服被扯開了一塊,應虞康額頭上破皮滲出來了些血,不過黃衡也沒落着好,臉上被應虞康揍得淤青了兩大塊。
就這樣,也還想強上。
随着門打開,黃衡的動作終于停了,他愣了下,眯眼看向門口。
未等他看清,他整個人就被拎起,然後又被重重摔到了一邊。
這力道極重,他感覺自己摔得天旋地轉,腦袋嗡嗡嗡的。
“虞康哥。”盛璟戎将應虞康扶起,他看着應虞康額頭上滲出來的血,眼睛立時紅了,心疼和暴戾幾乎在瞬間攀頂,他想抱應虞康,又怕應虞康覺得疼,只輕輕虛抱着他,“哪裏受傷了?”
應虞康聽出來了盛璟戎聲音裏的嘶啞和微顫,怔了怔,他伸手捧着盛璟戎的臉,低聲安慰:“我沒事,沒事。”
說着,怕盛璟戎不信,又站起身,盛璟戎下意識要扶他,但應虞康站起來後,松開盛璟戎的手,活動了下四肢,對盛璟戎笑着道:“你看,我說了沒事,我打架還是很厲害的。”
盛璟戎看着他額頭上劃破滲血的地方,又看着他的笑,愈發難受,他拉住應虞康:“都流血了,別亂動了。”
“真的沒事,打架擦破了點皮而已,以前練舞不也經常破皮,不礙事的。”
“我會心疼。”
應虞康愣了下,看着盛璟戎,盛璟戎那雙漆黑的眼睛,幽深深邃,裏面藏着洶湧而濃重的情緒,那情緒仿佛能将應虞康吸進去,能将他吞沒。
盛璟戎親了下他臉頰,然後看向被他扔到一旁的黃衡。
黃衡這時也從剛才那被摔的七葷八素的眩暈中清醒,眯了眯眼睛看着盛璟戎。
他是忌憚盛璟戎的,他完全不想和盛璟戎搞僵,所以他前面和應虞康說的都是真的,應虞康只要陪他這一次,他就會把照片銷毀了,不會再拿照片去威脅應虞康,因為這種事情,他也不敢多做,就是怕盛璟戎知道。
只是他沒想到,應虞康居然會跟他打起來,明明只要偷偷陪他一次,這件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過去,盛璟戎也不會知道那張照片的事情,這樣對應虞康明顯也是好的,他難道不怕照片被盛璟戎看到嗎?可應虞康居然進來後就趁他不注意,從後面擒拿禁锢住了他,搶了他手機,
一番争搶厮打間,應虞康的衣服被扯開了一大塊,他對着應虞康的那張照片做了多少幻想,現在近在眼前,他一時間就把那些顧忌全忘了,他就想上了應虞康。
此刻看着盛璟戎,他腦袋終于清醒過來,而盛璟戎朝他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啪地一聲,燈亮了,黃衡更清楚地看到了盛璟戎,盛璟戎眉目鋒利,深黑的眼底看着像一潭靜止的湖水,可這湖水下陰沉沉,藏着暴戾兇狠的怪物。
燈一亮,應虞康想起了自己那張照片,想起了黃衡的手機,忙找了起來。
盛璟戎問道:“找什麽?”
應虞康默了下:“他手機,手機裏……手機裏有我照片。”
胡楊走了過來,沉默着幫他一起找,他從櫃子角落下,撈出一個手機,問道:“是這個嗎?”
應虞康看了下胡楊,接過手機:“是這個。”
手機已經被摔裂了,開不了機了。
至少照片暫時不會被放出去了,應虞康稍稍松了一口氣。
黃衡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眼睛眯了眯,道:“照片我會銷毀,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盛總,我沒動他,我只是和他起了沖突打了一架,我們兩家以後還要合作,你和宋序的事情,我會幫你們的,我幫你們跟我爸說,我爸會信我的。”
應虞康手指不由蜷了下,盛璟戎好像很看重那個項目,那個項目很重要嗎?聽黃衡的意思,這個項目是要經他爸手的。
他很想揍黃衡,但……還是算了,沒有必要,他也沒什麽損失,他把黃衡揍得也蠻慘的,沒必要再為此,壞了盛璟戎和黃老爺子的關系。
成年人,需要權衡利弊,要理智一些。
他這樣想着,想跟盛璟戎說回去了,讓黃衡确保能銷毀照片就好,然而盛璟戎聲音冷沉沉地道:“你在威脅我。”
“盛總,我沒有威脅你,我只是說實話而已,而且我也被打的不輕。”黃衡說着,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
他覺得他的提議不錯,盛璟戎應該考慮。
然而盛璟戎蹲下身,五指一把攥緊了他的衣領,另一只手則攥拳,狠狠揮在了他臉上。
應虞康愣了下,按照盛璟戎這個打法,黃衡會被打出事的,在盛璟戎要揮下第三拳的時候,應虞康抓住了他的手腕。
“可以了,阿璟,可以了。”
盛璟戎看着應虞康,道:“不可以。”
他眼底的偏執和戾氣看得應虞康心驚了下,他安撫般地撫了撫盛璟戎的手,然後抱着他,手輕撫着他後頸,在他耳邊道:“可以了,我想回家。”
盛璟戎沉默了幾秒,道:“好。”
應虞康松開盛璟戎,盛璟戎看向黃衡:“照片。”
黃衡道:“我絕對全部删了。”
盛璟戎深黑的瞳仁眯了下,道:“給我一張你和戴愉的照片。”
應虞康和胡楊聽了,俱是一愣,戴愉是這幾年頗紅的演員,同時也是黃衡他二哥的同性伴侶。
黃衡臉色煞白了下:“你,你在說什麽。”
“我既然說了,就代表我很清楚。”盛璟戎說着,朝胡楊擡了下手:“把我手機給我。”
胡楊把手機給了他,盛璟戎道:“登你賬號,問他要一張。”
黃衡看着他,道:“我不給你又能怎麽樣?”
盛璟戎道:“我不介意在這裏把你打殘廢了。”
黃衡道:“你敢!盛璟戎,你覺得我爸會放過你嗎!”
盛璟戎五指掐住他臉,力道極大,黃衡疼得五官都扭曲,盛璟戎道:“你看我敢不敢,黃衡,你覺得你爸不需要我嗎,我只是問你要一張照片,或者我直接跟你二哥要?”
“我給你,我給你!艹!別掐了!”
盛璟戎松開他,黃衡沒問戴愉要照片,而是登陸了自己加密過的一個數據庫,從裏面找了一張和戴愉的床照給盛璟戎。
“如果他的照片流出去,不管是不是你放出去的,我都會把這張照片發出去,所以你最好删幹淨了。”盛璟戎說罷起身,和應虞康、胡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