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是卫青宇不慎打翻了一个药碗,他多看了一眼叶芷绾,确认还在熟睡,便放下心来回头催促眼前人:
「你还不去?」
萧祁摇头,「不急,奔波了一日,在此地休整一会再上路。」
萧晏也不再掩饰烦躁,「那你自己找地方待着,我还有事。」
「别啊!」萧祁拉住他,「我还想听听你怎么对苑可卿上心的呢?」
萧晏望望四周,发现没人看这里,便猛不丁地反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欠收拾?」
萧祁还就不让他走,赖性上来,「你抓吧,反正抓的我也不疼。」
萧晏火气升到脑门,「你再不走我给你绑到山里面!」
言语交涉间,被他抓着的那条手臂中露出一个蛇头浅吐信子,似是要做攻击之势。
萧晏将火气一掌挥到蛇头上,「滚!」
萧祁低头乜斜一眼衣袖,换另一手拽住萧晏,倨傲道:「我命令你过来跟我交接事务。」
萧晏不耐烦到极点,「找杨将军去,我没空。」
萧祁不松手,「现在云州大事小事不都是七皇子在管理吗,我为何要找下面的人?」
萧晏又听帐中传来阵异响,可远处已然有几名官员又靠了过来,他掀开帘帐看了一眼,再次确认无事,甩手挥开萧祁,「走!」
他带着萧祁一行人来了平时议事的帐篷,脑中皆是刚才那两声异响,便快速详细的给他们讲述了南边群山隧道的情况以及从吴大宝口中得知的所有。
萧祁听着没发表什么言论,他带来的将军官员却是逮着萧晏问个不停,任何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无奈之下他又叫来杨峥和宋与洲,与众人将细节对了又对,直至日到三竿萧祁一行人才备齐武器行囊动身去山里。
人走后,宋与洲跟上萧晏略带气恼道:「殿下,皇上明明都派了增援去南山做防守,还专门又派四皇子来,这分明就是没把你这些时日的功劳放在眼里!」
萧晏瞪他一眼,「别胡言!」
宋与洲眼上带气,语气更加愤懑:「属下就是气不过,病民不是他救的,隧道不是他发现的,我们与百人作战跟他更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趾高气昂的来了,就要把一切都移交给他。」
萧晏停下,「宋与洲,注意你的身份。」
宋与洲跟着停下哑口,萧晏又皱眉道:「他只是接过了南山的军防,云州城这里不是还有我吗?」
他继续向前走,挺拔的背影中带上丝丝落寞,一句不轻不重的声音落下:
「我身上没有军功,父皇作此决策也是情理之中。」
宋与洲张张口看着眼前人没再跟上去,话语尽数咽回肚中。
他坚信曾经那个被寄予厚望,意气风发的七皇子一定会再回来。
——
萧晏交接完南山的事情倒也心轻一些,回去时正碰上卫青宇手上拉着药炉肩上扛着草药出帐,玉树翩翩的身躯被压得似是摇摇欲晃。
他上前帮衬扶住,「你这是做什么去?」
卫青宇整理下药筐,「以后就换作大一些的砂锅煎药了,烟火大,在这里面不透风,我去寻个透风的营帐。」
萧晏接过几筐药草,向一旁呵斥:「都眼瞎了吗?」
几个守卫却进退两难,卫青宇替他们解释:「是我不让他们帮的,磕着碰着损失就大了。」
萧晏把药筐重新往他身上一堆,「那我看你一个人怎么搬。」
卫青宇习惯了他这样,也不计较,「你不用管了,每日过来找我滴一滴药引就行了。」
萧晏「嘁」他一声,掀着帐
帘看一眼又问:「她怎么样了?」
卫青宇眸子扑闪两下,「......挺好的,应该快醒了。」
萧晏回头疑惑看他一眼,人却匆匆走了。
当下闲适,又听卫青宇说叶芷绾快醒过来了,他也就没想那么多,重新打来一盆水烧成滚热,将巾帕浸到里面沾湿走去她身边。
床上的惊绝美人沉沉躺在茵塌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顽强。
眼睛紧闭,长睫下的脸色苍白接近透明,原先如海棠花般红润的朱唇此刻变成虚白,毫无血色。
但没有娇弱的怜惜感,而是如冬日的冰华雪梅,不如桃李混芳尘,自有孤高绝俗的铮铮之气。
萧晏把带着些许热气的巾帕轻轻点在叶芷绾的额间,擦伤已经变成疤痕,但每次略过,他还是跟着心疼。
坐姿换成一腿半跪姿,巾帕反复抚在玉手之上。
「芷绾,你初到云州那日笑我没时间打理自己,可你看看你回来的时候,衣裳是脏的,发丝是乱的,脸也像个花猫。」
他又拿来梳篦一丝一寸梳在美人发间。
「再看看你的头发,让火烧枯了多少,得需要多少个时日才能养好。」
「不如我给你剪了吧?你应当也不是在意这个的人。」
榻上的人没有动静,萧晏浅笑,「都这样说了,怎么还没有反应。」
他起来去将帐帘封死,而后回去半个身子躺在茵塌上,一腿搭在塌畔。
「芷绾,好累......」
「不过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你带回来的草药很及时,病民每日都有康复的人回家.....我也终于有时间靠着你歇息片刻了。」
萧晏偏头去看那个人,高挺秀气的鼻梁上眼眸深闭,「这样躺在你身边,你会生气吗?」
叶芷绾自然没有回应,萧晏的头向那边偏了偏,「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