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綦被他的目光震慑住,男人的意思似乎是在说,如果那女子不再是完璧之身,西秦根本不会给突厥任何活路。
“看来元帅对朕的痴情似乎还抱有疑问……”男人的脸色又变了变,忽地带了丝让山川动容的微笑,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最后回身忘了耶律綦一眼,笑容只在唇角,丝毫未达眼底:“薄延,突厥十万俘虏,还他一半,另一半祭了朕受伤的虞美人,就当……成全了朕的一片痴情。现在,元帅应该没有疑问了吧?”
不等耶律綦瘫倒,甚至不等他回答,男人的骏马已经向西北驰去,身后跟着流云滚滚的黑甲军。
耶律綦站立不稳,被身后的亲卫兵扶住,薄延一人还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黑甲军,叹了口气,回身对耶律綦道:“元帅,抱歉,吾皇的性子太乖张,薄延无能为力,但薄延承诺,那五万俘虏会立刻放还,还请元帅保重。”
见耶律綦不说话,薄延沉静的黑眸扫过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拔刀相向的突厥士兵,淡然笑问道:“元帅以为吾皇也会对薄延那般痴情么?”
耶律綦再听不得“痴情”二字,缓缓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让他走。”
“多谢元帅。”薄延礼貌地颔首,声音始终温和。
薄延刚转身,耶律綦忽然睁开眼睛喝道:“慢着!”
薄延的神色异常平静,回首笑问:“元帅有何指教?”
“那个让西秦大帝如此在乎的女人,是谁?我总该替我十万突厥男儿的亡魂问个明白。”耶律綦浑厚的嗓音沙哑。
“东兴荣昌公主。”薄延笑道,又补充了一句:“若荣昌公主没有落在元帅的手里,西秦不会参战,突厥也不必如此落魄。”
待薄延一人一骑消失在西北方向,耶律綦忽地瘫坐在地上,双掌捧着脸痛哭失声,他的十万突厥勇士白白成了刀下亡魂,他突厥帝国的理想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元帅,东兴司徒俊彦率兵暗度居庸山将突厥前线将士团团围困!”
“元帅,北郡府藩军截了突厥往东的退路,封锁了突厥的运粮通道,军中再无补给!”
“如今突厥四面受敌,请元帅早做定夺!”
雪上加霜的军情接二连三地传入耶律綦的耳中,他积压了许久的愤懑情绪一瞬间爆发,结结实实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可恶的中原人!丝毫不讲信用!我耶律綦对不起突厥的先祖!无颜再回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