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真仗义。
墨问却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没必要跟人解释,尤其是对这个好男风不务正业的戏子。
“啊,那就好,那就好啊。”黎戍点点头,摇头晃脑的,从他那异常的神色中,墨问知道他想说的话怕不只是这些。
果然,黎戍沉不住气,恬着脸笑道:“嘿嘿,婧驸马,这本不该由我来说,陛下也已经说过了,但此去荆州,除了保重身体之外,还是想请婧驸马速战速决。要知道,人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若是一日不吃,仗也不用打了,随便突厥蛮子如何砍杀,也毫无还手之力了。请婧驸马看在婧小白的份上,别让司徒家的将士们等得太久,身处险境。”
没想到黎戍竟是为了司徒家来催促他。墨问觉得好笑,黎国舅想尽办法要置司徒家于死地,可他的儿子却与他唱起了反调,反倒希望对手安全无虞。真有意思。
可是,他将他墨问看成什么人了?以为他是无心的,又忘得快,才特意跑来提醒他。
也罢了。墨问暗自叹息,他无暇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黎戍与司徒赫究竟有什么猫腻,他只想看看他的妻知道他要走,会有什么反应。
到议事处将出行这些日子的事务都交代完毕,墨问在回相府的路上一直在思量,按密报里的意思,大兴西北边境缺粮草已非一日两日,运送的粮草被劫白白耗去几日光阴,再去荆州征粮运往西北……这样耽搁下来,怕是边关将士早就被饿得无力还击了。
北疆三州的藩军大半驻守蓟州北郡府,这几百年来为防突厥人,蓟州以北至东北一带筑有长城,设下了牢固的屏障,因此,进入蓟州的门户只剩西北角的定襄关,这里每每战火连连,百姓流离失所。
然而,即便如此多劫难,定襄关一带却又是整个边境最为繁华之处,只因突厥与东兴百姓常年在此贸易,以货易货,各取所需。前几日,朝廷捷报传司徒赫在定襄关大败突厥人,然而算算日子,若五日内再无补给,定襄关必破,荆州的粮草也救不了他们了。
墨问第一次作为谋臣想得如此透彻,可是想通了又能怎样,千里之外的大西北,即便有心也无力回天,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一步一步皆身不由己,他该如何告诉他的妻所有一切?身份不能挑明,一切便都不能挑明,从前他有多藏拙,此刻便有多束缚,是不是作为墨问这一身份,他的妻永远不会爱上他?
回相府后,墨问以为他的妻在偏院练剑,可是那个叫绿儿的丫头却道:“驸马爷,公主有些不舒服,正歇着。您去瞧瞧吧。”
墨问蹙眉,早上还送他出门了,怎么这会儿却病了。他忙举步朝“有凤来仪”去,掀开层层纱幔,到了里屋,见他的妻睡在床上,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忙在床前坐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有点凉,他遂低下头,轻拍着她的脸颊,唤道:“婧儿……”
百里婧慢慢睁开眼睛,对上墨问的脸,强挤出笑容道:“你回来了……”见他担忧,她解释:“我只是突然有点累,别担心。”
他在她手心写:“太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