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真是龌龊(1)(1 / 2)

但她模糊的意识中却又清楚地知晓,这不是韩晔,也不是赫,鼻端是一阵若有似无的药香……她蜷缩着身子,往那个人的怀里钻了钻,口中溢出两个字来:“墨问……”

脸侧的凉风停了一刻,随即温凉而柔软的唇贴上她的眼睛,他不会说话,却似乎是在告诉她,我在。

百里婧听不到他说的,但她确定地知道,他在。

对一个人养成一个习惯,只需时日久了,火候够了,就这么简单。

同一时辰,在法华寺的七层药师塔顶,韩晔正对着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默诵着经文,周围空无一人。

从塔窗朝下看去,可以看到半个盛京城的景色,夜市散去,灯一盏一盏相继熄灭,直至万籁俱静,只有打更人的灯笼穿梭在街巷间,偶尔才亮上一点。

长夜漫漫,山河沉寂。

四十九盏长明灯旁挂有彩幡,幡上垂着一朵大红色的虞美人,颜色已逐渐枯萎下去,不复绽放时的明艳。

佛教的秘术中有一条颇为神秘:若是在有人重病垂危之际,点上四十九盏长明灯,挂上彩幡,然后由至亲虔诚诵读佛教七七四十九遍,倘若灯不灭,幡不断,便可使那人魂魄归位,安然无恙。

长长的经文,一遍已经诵读完,韩晔抬起头来,四十九盏长明灯跳跃着,很是不稳。

其实,他何尝不知呢?这些伎俩都是没用的,求神拜佛都是自欺欺人的,长明灯寓意“长命灯”,因此才有起死回生一说,然而,若是那人早已亡故,做再多次的法事、诵读再多遍的经文都只会徒劳无功。

高高的城楼上,那袭红衣一跃而下,就在北方萧瑟鸿雁南飞的时候。他惊慌失措地奔过去,却见母亲昔日美丽的容颜近乎扭曲,唇边染着鲜血,但是,她却是笑着的,平静而满足地说:“终于可以回去了,终于不用再看大西北的雪了……”

言辞间,竟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不用再饱受苦楚。

大西北的雪有什么不好?

一望无际的苍凉本就是天地间最平常的颜色,已然看了这些年了,为何不能继续看下去?母亲,你竟不明白,人若不能行走在苍凉的风雪里,便会被埋在风雪之下,到那时,你会不会更加不喜欢?会不会觉得更加难过?

放弃的人自以为解脱了,留下的人执着受苦。

腰间的碧绿玉佩映着烛光,放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光芒来,韩晔盯着那玉佩的中心许久,深邃如海的眼眸越来越暗。

地宫的钥匙已经得到,只是地宫的入口究竟在何处?

老狐狸如此轻松便允了他自由出入药师塔,他怎会突然如此慷慨大方?兵部侍郎谢炎是韩家从前的部属,却命谢炎与他一同操办武举事宜,老狐狸又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不怕他们联络出了感情,会动摇他那可耻的因篡权而来的皇位么?

如履薄冰,处处留心,老狐狸与司徒皇后已然为难了韩家十七年,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