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朝廷命官，再敢放肆，决不轻饶，还不速速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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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开口，高举文书，声音隆隆如春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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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被打破，人们这才回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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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那成人臂长厚的土墙竟是被这个妇人给打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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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心生怯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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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人则是满脸愤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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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声大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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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命官，朝廷命官为什么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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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们承受战乱、承受饥饿，马上就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来耍威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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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此起彼伏的吼声，好不容易平静的局势又有了混乱的迹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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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能感受到肩上扛着的人的紧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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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不了，云中洲已经病入膏肓，趁早离开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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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模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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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字字句句都钻进何翠枝耳朵里，像是前行者对后来者的告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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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的拳头猛地攥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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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朝廷不管你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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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巴张得很大，发出的声音响起要把嗓子喊破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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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我这个治粟令来，就是来管你们吃、管你们住、管你们有朝一日安居乐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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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的声音一节比一节高，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那声音仿佛要捅破云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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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甚至都久久回荡着“安居乐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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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乐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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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带着以命去拼的气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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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有一瞬的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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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质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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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云中洲放个屁落到地上都干崩崩地窜回来，你管我们吃？拿什么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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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不远处就是北奴、羌胡，他们打马过一圈，寸草不留，还安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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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来的大官，别不食人间疾苦了，回你娘怀里喝奶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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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响起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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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每一个人，直到他们声音不自觉变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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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嗓子的干痛，声音依旧响亮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今天日落时分便知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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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护卫们趁着百姓们怔愣间，拉着马车安全退离，没有再停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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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转身的那一瞬间，身后有人扯着嗓子问：“日落时分？那还有大半个时辰呢，谁知道你这么说是不是拖时间想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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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回头，视线锁定说话的那人，瘦得似麻杆，皮肤黢黑干裂，脸上能看出忐忑，是底层人民对上官员时才会有的忐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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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别有用心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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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蹿起的火气突然就熄了，重复道：“我说过了，我是朝廷派到云中的治粟令，我跑也是跑治粟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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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粟府你们都知道在哪儿，要是不信，就在那儿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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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一落，议论声就在背后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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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可以跟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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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她走，她说管我们，要是日落时分啥也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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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脚步声很快就接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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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没有对此做出反应，带着方陶氏、王明秀娘俩还有否认自己是云中洲洲守的半瘫男子上了马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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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宽敞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窥伺，何翠枝扫了一眼王明秀娘俩，或许是方陶氏给的那颗糖，又或许是方陶氏的温柔对待，她们坐在马车上也没有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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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便不再关注她们，把目光转移到破席子的半瘫男子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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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对上他探究的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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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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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瘫男子：“你真的是治粟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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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拿出文书，不避讳地递给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