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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做豆腐了，填饱肚子最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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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舀了一勺面，加些水，搅成面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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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里正送来的菜择了一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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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放进锅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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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了两下，放点调料，盖上锅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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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锅开了，就能吃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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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爷子问：“这就是豆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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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说：“哪能啊，把豆花和豆浆里的水压得差不多，才是豆腐。这是豆腐脑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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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原来经常在早餐店吃的食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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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喝又顶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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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过来吃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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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看方胡氏把饭都盛好了，招呼着他们放下手里的活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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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忙朝饭桌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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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二奔这两天把拄拐练得跟另一个腿似的，不仅不用人扶，速度甚至更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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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里第一个坐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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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何翠枝端起了碗，他也不再等待，端着就往嘴巴里呼噜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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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二奔呆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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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花的嫩软，汤水的咸香，还有蔬菜的爽口，是完全不输豆浆的口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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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只有醇香的豆浆更甚一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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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喝的东西是豆子做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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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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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他才转动眼睛，看向何翠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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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还是那个味儿”的何翠枝抬起头：“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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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豆子做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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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那可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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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胡氏在旁边喝得头也抬不起来，闻言，小声说：“还有细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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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二奔：“我说呢，咋这么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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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一点豆子，咋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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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爷子似乎知道他心里所想，努力从豆腐脑里面挣扎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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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小捧面，做面糊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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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方二奔了解得不够直观，补充了句：“两个铜板都要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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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说了，要是卖豆腐脑的话，一碗两文钱呢。”他刚才可是特意问翠枝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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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二奔瞠目结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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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两文钱，这这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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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说不出话的时候，方陶氏已经快速在脑子里算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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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斤豆子五文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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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捧细面两文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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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菜、调料和柴火，撑破天三文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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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十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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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能做出十五碗豆腐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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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三十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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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陶氏瞬间瞪圆了眼，像只受惊的小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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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伸手阖上方二奔的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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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咱们一碗顶多挣个半文钱，瞅你那傻样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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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一碗能挣一文多呢。”方陶氏连忙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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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碗盈利二十文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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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的做起这门生意，可不能让娘算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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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喝了一口豆腐脑，软嫩的豆花让她眯了眯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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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不要钱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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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得可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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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太太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忍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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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枝儿啊，可不能这么算。费点功夫的事，哪能算钱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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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花力气都不一定能挣到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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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能往兜里搂钱，出力气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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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枝沉默一下，接着说：“我原本想着，卖出十碗，就给家里每人分半文钱，娘既然这样说，那就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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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我的亲娘，分分分！给我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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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门口喝豆腐脑的方三年也顾不上疼了，把碗往地上一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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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猛子冲到何翠枝跟前，“啪叽”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她大腿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