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取来陈醋,杜衡命其他人都退出去,自己与杨梅两人用三张丝帕叠起掩住口鼻,这才将那只铜盂小心翼翼的打开,将陈醋缓缓注入铜盂之中,醋入铜盂,立时变成碧蓝碧蓝的液体,看上去煞是好看,这却是奇毒无比的毒药。
“姑娘,给嬷嬷服这个么?”杨梅犹豫的问了起来,她知道这东西剧毒无比,寥嬷嬷现在内外俱是伤,若再服了这个东西岂不是得立刻送命。
“唉,没有解药只能以毒攻毒,嬷嬷必要吃些苦头,可总能保住性命。”杜衡极为无奈的说道。若她还有选择,又岂会如此铤而走险呢,寥嬷嬷之于她,是不啻于亲娘一般的存在。
杨梅仍然犹豫道:“姑娘,就不能想办法逼江嬷嬷交出解药么?”
杜衡摇了摇头沉声道:“便是杀了她都要不到解药。”杨梅想想也是,便缄口不语,只吃力的将寥嬷嬷扶起来,用几个大靠枕将她围起来,然后端起铜盂问道:“姑娘,全都喂给嬷嬷么?”
杜衡点点头道:“你扶着嬷嬷,我来喂药。”
杨梅急道:“还是让奴婢来吧。”
杜衡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嬷嬷也不知道喂过我多少回,这次就让我来喂嬷嬷,嬷嬷,你乖乖的,把药吃了病就全好了。”
杨梅心中一酸,她知道姑娘的心,便不再争着喂药,而是脱了鞋子上床将寥嬷嬷抱在怀中,用手掰开寥嬷嬷的口,轻声道:“姑娘您喂吧。”
杜衡用小铜勺一点一点舀起那碧蓝的液体,小心翼翼的喂入寥嬷嬷的口中,她喂一小口,杨梅便合上寥嬷嬷的口帮她咽下去,然后再掰开,杜衡再喂,如是重复了几十次,杜衡才将所有的药液喂入寥嬷嬷的口中。
主仆二人合力喂完药之后,两人都是汗湿重衣,刚才她们可都紧张的不轻,那碧蓝的液体对于寥嬷嬷来说是救命之药,可对杜衡也杨梅来说便是致命的剧毒,倘有一点不慎,两人必定立死无疑。
杨梅将铜盂封好仍收了起来,杜衡则坐在寥嬷嬷身边,轻抚着寥嬷嬷被素绢严严实实包扎起来的手,喃喃说道:“嬷嬷,你一定要好起来……”
一语未了,原本昏迷不醒的寥嬷嬷胸腹之间一阵颤动,杜衡赶紧将她扶起来,杨梅立刻将铜盆拿过来放到脚榻上接着。寥嬷嬷张口便吐出好大一口黑色汁液,其色如浓墨,其味腥臭无比,那怕是脸上蒙了厚厚的帕子,杜衡与杨梅都被薰的险些呕吐起来。
几点黑色汁液溅到杜衡的鞋子和杨梅的裙角上,只听哧哧几声,杜衡的夹棉绣鞋与杨梅的棉绫裙子都被烧出了几点小洞,由此可见这毒性有多剧烈。
杜衡完全不在乎鞋子被烧坏了,也不顾那腥臭薰人,只惊喜的叫道:“好了好了,吐出来就好了,杨梅,快拿清水给嬷嬷漱口。”
杨梅赶紧拿来清水服侍寥嬷嬷漱口,可寥嬷嬷还昏迷着,刚才的呕吐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杜衡与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帮寥嬷嬷漱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