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上房,扑面而来的暖气让杜衡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从滴水成冰的院子猛然进入温暖如春的上房,这反差可不是一般的小。杨梅上前帮杜衡解下那袭寒碜的令中等人家的妇人都会笑话的斗篷,露出了一袭洗的略略泛白,绣纹已经有些微脱线的玉色缎面棉褙子,何老夫人见了双眉皱起,眼中明显流露出不高兴。
杜衡注意到祖母高兴,可是她并不在意,只上前按着规矩跪下,口称:“杜衡请祖母安。”虽然说的是请安的话,可杜衡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声音更是一丝起伏都没有,如平整如镜的冰面一般。
若是在其他时间,何老夫人少不得要挑剔杜衡一番,可是今日不行,她知道唐夫人很快就到,绝对不可以让唐夫人看到这样一个连小户人家的女儿穿戴都不如的大孙女儿。于是何老夫人不耐烦的说道:“行了,退下吧。”
杜衡垂眸应了一声便站起来往外退,她是打正门进来的,自然得从正门出去,何老夫人一看急了,立刻出声叫道:“走后面,先去后廊下屋子待着。”
就在何老夫人说话之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唐夫人到,夫人到,唐小姐到,二姑娘,三姑娘到……啊……啊……嚏……啊……扑通……奴婢该死奴婢死……”后头那一连串的动静让上房中人都惊呆了。何老夫人立刻高声叫道:“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杜衡正微微垂头向后面走去,听到那些异样的动静,她的唇色微微勾起,微垂的双眸中透出一丝快意。正如她早上出门之时对自己暗暗起誓那般,从现在起,任谁敢欺负她,她必百倍还之。刚才的秋云和杜鹂,还有那个打帘子的小丫鬟只是个开始,以后,且有她们看的。
房中的丫鬟跑到外面一看,只见打帘子的小雀正跪在夫人和唐夫人的面前,浑身抖的如筛糠一般,正连连磕头求饶。只听小雀拼命的叫道:“夫人饶命唐夫人饶命,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只鼻子突然痒的受不住……”
原来刚才苏夫人和唐夫人经过小雀身边之时,小雀突然恶狠狠的打了个极大的喷嚏,口沫并鼻涕等腌臜之物喷了苏夫人和唐夫人一头一脸,差点没把这两位养尊处优的夫人给活活恶心死。服侍两人的丫鬟忙上前用帕子擦拭,可是那些东西越擦污染的面积就越大,苏夫人与唐夫人恶心的都要晕倒了。
何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宝珠见状忙上前说道:“快别擦了,夫人,唐夫人,请先随奴婢到净房清洗。”
几个拿帕子七手八脚擦着的小丫鬟赶紧停了手,簇拥着两位夫人往净房清洗去了。此时另有丫鬟向何老夫人回了话,何老夫人被气了个半死,颤抖着手一叠声的叫道:“来人,快把那小贱蹄子拖下去活活打死……”她颐寿堂的丫鬟犯了这么愚蠢低级的错误,何老夫人顿觉什么脸面都被丢光了。
因帘子是打起来的,所以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小雀清清楚楚的听到何老夫人的话,她吓的魂飞魄散,只白眼一翻便昏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