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道与边关尚隔西北,却也仍属边关,大风雪来得早,去的晚。
此时,年关刚过,定安城中却无丝毫的祥和之气,行人、摊贩寥寥,寒风中透漏着萧瑟与凄冷。
一派风雨欲来之象。
若有人于高处俯瞰,就可看到,如今的定安城,炊烟似都减少许多,而少的,却不仅仅是奔赴边境的军卒。
独自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李闯的神色漠然,心中却是升起黯然。
得怜生教扶持,只数年,他就攻下了整个定安道,所过之处,诸多城池望风而降。
然而,之后的十年,他却被困在了这座定安城中。
同属边关三道,定安道的地势比之西北、龙渊好上不少,依着怜生教中高手所言,退可取西北、龙渊,进可窥东阳、麟龙。
可真个身处此间,他才知局势之难。
东阳道,隔内海与东越遥遥相对,而另一侧的麟龙道,有着西府赵王的余荫,实力雄浑。
而龙渊、西北……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会从梦中惊醒,一度到了不想听人提及这个名字的地步。
可这一天真个到来之时,李闯却发现自己心中十分平静。
淡漠的声音传来:
李闯缓缓抬头,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了这处小庙,风雪中,小庙内那似佛似神的泥塑,好像在笑。
泥塑淡淡的开口:
风雪中,李闯按刀而立:
「纵那西北王功行盖世,李闯也不惧他,有死而已!
只是,可惜了跟随的军民………
心中黯然一闪而过,李闯转身就走,大军已是开拔,他身为定安之主,绝不能后退半步。
咔擦。
脚下的地砖被一下踩碎,李闯猛然回身:
「塞外一战,天下震动,诸王惊惧。那杨狱已具备鲸吞天下之力,无论是铁横流,还是薛
地龙,都不可挡之……」
泥塑开口:
李闯自嘲一笑。
诚然,从边关驿卒,成为一道之主,他也曾有过自矜,可这份傲气,在那位西北王的面前,却又什么都不是了。
「你或许不信,可事实上。你有天子之气,本是当世潜龙,本该雄踞西北道,
本该革鼎大明,称帝大顺,本该……」
李闯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神神鬼鬼,玄玄虚虚,你当李某是三岁孩子,任你哄骗着玩吗?
这世上,强者上,弱者小,哪有什么本该,哪有什么既定!」
这番话,他不是第一次从泥塑的口中听说。
最初,他还有几分相信,可到得如今,他哪里还会信?
李闯胸膛起伏,若非知晓办不到,他恨不得立时出手,劈碎了这泥塑。
十数年里,泥塑曾指点过他多次,而这所谓的转运台,是初见之时,他就开始修建的。
依着泥塑所言,此举,可逆转天时,夺回他被窃取之命,然而……
泥塑摇摇头:
李闯默然。
十年之间,他的确有数次机会攻伐西北、龙渊,可最终,他仍是打消了念头。
他出身龙渊,族谱之中,足有半数死于异族进犯,让他趁人之危,与异族联手,他着实无法接受。
泥塑叹息:
「三千年里,有人囚母,有人杀父杀兄,有人欺凌孤儿寡母,有人暗害上位……
可只要功成,一切,都算不得什么,你悟不到这一点,就做不得人主。」
、
李闯默然而立。
李闯已是不耐:
泥塑回之以冷笑:
「时至如今,你别无选择!信本座,你尚有一线生机,一搏之力,否则,你见不到那杨狱,就会被秦厉虎碾成齑粉!
那头病虎,可是武曲应命!」
沉默良久,李闯终是无法转身,最终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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