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头疼!
杜如年的脑袋像被扎了十万根钢针,疼到骨髓里。
他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那海量的信息才接收完成,此刻对外界的感知非常模糊,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声呼唤:
“哥……哥……”
那一声声“哥”,就像船舶的锚,将他摇曳如烛火的魂魄,牢牢地栓在躯壳内,不致于被风吹灭。
他想睁开眼,但浓重的黑暗带给他极强的压迫感,使出吃奶的力气,都睁不开。
算了算了,睁不开就睁不开吧!
他放弃了挣扎,开始整理接收到的信息。
“秦风,男,19岁,家住太阳城城东。
父亲秦长树,生前担任城主府卫队长,死于十一年前,那年秦风刚过8岁,具体死因不详。
母亲身份不明,下落不详。
有一妹妹,名秦巧巧,今年刚满16。
两人均无固定营生。
秦风靠给城主府卫队的廖大友做线人,每个月从后者那里赚取微薄津贴,具体数目不定,全看他提供的线索价值多少。
秦巧巧前几年给风月楼做丫鬟,勉强能养活自己。随着年岁渐长,她出落得越发水灵,据说风月楼的老鸨看她的眼神都泛着金光。风月楼那是什么场所?秦风自然不愿意妹妹继续待在那里,便将她接了回来,自此后秦巧巧断了收入来源,只能靠秦风的津贴过活。”
杜如年思虑良久,终于确定一件事——他穿越到了这个叫做秦风的人身上。
“秦风,秦风……也罢,以后我就叫这个名字吧!上一世,我父母双亡,跟妹妹相依为命,自从妹妹得癌症死后,我的生活也没有了意义。现在,上天又补偿给我一个妹妹……”他心中五味杂陈。
“哥……哥你流泪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快点醒来啊!没有你我真的好害怕!”秦巧巧的声音在秦风耳边越来越清晰。
妹妹!妹妹!
秦风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一股无名的力量突然助他冲破了重重黑幕。
他睁开了眼。
一道刺目的白光,照得他眼睛泛酸,好一会儿才回过劲,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眼前是一间破败的青瓦房,墙面没有刷石灰,青砖就这样裸露在外面。远处的房梁结满蛛网,一只壁虎正吐着舌头注视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他低头看到趴在床沿边的秦巧巧,洁白的脸蛋,细细的眉毛,清秀中带着几分柔弱,与他脑海中“妹妹”的形象逐渐重合在一起。
“哥,你醒了?太好了。呜呜呜,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秦巧巧趴在秦风肩上恸哭起来。
“巧巧,好啦,我没事了,只是有点饿。你给我拿点吃的。”秦风拍拍她的肩膀,虚弱地说。
“吃的,有有,哥你等着。”秦巧巧赶紧起身,抹了把脸颊上的泪水,急匆匆地跑去外面。
当她再次回到房间时,手里多了一个簸箕,里面盛着两个黢黑的窝窝头。
“哥,你吃。”秦巧巧把簸箕端了过来,满脸期翼地说道。
秦风看到窝窝头,眉头轻皱了一下,前世他虽然过得很苦,但也没吃过这种东西。
不过他没说什么,肚子饿得发慌,拿起一个窝窝头就咬了一口,结果一股令人牙酸的刺鼻味道,从窝窝头里爆发出来,通过鼻道直灌脑门。
“呕——”他一阵干呕,吃到嘴里的窝窝头全部吐了出来。
“哥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东西?”
“窝窝头啊!还是三天前你出门时蒸的,后来你受伤昏迷不醒,被人抬回来。我担心你醒了会饿,没舍得吃,特意给你留着呢!呀,这两天一直下黄梅雨,怕是受潮,里面都发霉了。”
“家里还有别的吃食吗?”
“没了。”
“那你这几天都是怎么吃的?”
秦巧巧“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说道:“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咱家就俩窝窝头,我不舍得吃,你要再不醒,我怕是要饿死了。”
秦风霍然睁大眼睛,家里已经穷成这样了吗?尽管做足了准备,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还是差点让他窒息。
他盯着窝头看了一会,拿起簸箕里的另一个窝头,递给秦巧巧道:“这个你吃了吧,总不能真的饿死。我们俩一人一个,先活下来再说。”
秦巧巧抹了把泪,接过窝头,抿着嘴重重点头。
两人默默地把发了霉的窝头吃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