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狄墨颇为感慨,自己在朝廷之中争斗了一辈子,最后却也要这样尘归尘,土归土了么?
见父亲的神情变化,詹锦凤便知道,父亲动摇了,至少在他决定待在书房不再出来的时候,就证明他对朝廷不再有什么想法,而现在的动摇,也就是表明,他可能会想要离开京城了吧?
毕竟狄家的家业,早在当年被削去平东候爵位的时候,就一起不复返了。
“归乡啊……”狄墨一只手托着小包子温暖柔软的小屁股,一边凝神想了想,而后竟然笑道:“这一辈子的老冤家,最后倒是去了一个好去处。”
闻言詹锦凤略显惊喜的看了眼晨绍延,而后忍不住直接问道:“那么父亲,也想如此么?”
狄墨微微一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桃园不知归处,自当醉于山间。”
闻言詹锦凤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直以来提着的心情也不仅放了下来。
“父亲,我们返乡吧!”
话一说出口,笑眯眯的逗弄着小孙儿的狄墨忍不住眉头一跳,他抬起头来,看着詹锦凤,这个女儿总是会说出许多让他心惊胆战的话,做出许多让他心惊胆战的事情,所以以前的自己才会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
“你在说什么?”狄墨脸色一变,表情稍显凝重。
詹锦凤也看着狄墨,既然父亲喜欢那样的生活,为何现在表情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忍不住道:“父亲不是喜欢乡野间的生活么?”
闻言狄墨倒吸了一口凉气,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他才看了眼怀里的包子,冷哼一声:“你连你的父亲都算计!”
即便这样说,他还是抱着小气鱼的,而没有选择将小包子直接丢回给她们。
詹锦凤也依旧抬着头,就如同她刚来到狄府的时候一样,耿直着脖子一脸倔强的看着狄墨,丝毫不怯懦,丝毫不退缩。
狄墨一见到这个表情的詹锦凤,就恍然间察觉,似乎时间又回到他们父女头一次吵架的事情,那是为了詹绣芸的娘家,詹家的事情。
但是时至今日,这个小丫头依旧倔强着伸着脖子,对自己朗声道:“父亲,女儿如果从您这里得了好处,那叫算计,但是若是为了父亲好,那边叫善意,如果父亲认为女儿请您归乡,是算计了父亲什么好处,那么父亲不妨直说!”
闻言狄墨也有些气恼,这个小丫头即便已经为人父母,怎么还是没有一点的收敛?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眉头皱在一起。
一直安静的在一边的晨绍延,见状连忙道:“凤儿,你怎么能如此跟岳父说话,好歹也是你的父亲,是长辈!”说着他便又和事佬一样的转过头来安抚狄墨:“岳父大人,凤儿也是一片好意,岳父大人在书房待了这么久,不见外客,不见家人,不就是不想再参与朝廷之中的尔虞我诈,想要安享偏安一隅的生活么?但是近水楼台,又怎么能一身孑然,现在还好,将来难免一道圣旨下来,岳父大人不就是还要再做不想做的事情?不如跟家父一样,提早返乡,至少防患于未然,也能徜徉山间,总比一直在书房里惬意呢。”
闻言狄墨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小夫妻俩,忍不住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