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太太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那我们便不回来了,原本在他乡没有归属感,回到家乡却成了夹心饼,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好啦,我办好自己的差事就是,上头也是有让我去一趟的意思,行会里有不少外国商人,其中有几个日本人一直想要在上海办日本商会,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只是金玉廉上门,把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
“你放出风去就是,就说无论谁来请你都是要去一趟的,去了也只为公事,并不是为谁。”
这样于谁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与金玉廉之间怕是要生嫌隙。
思来想去这都是件为难事。
任先生清高,面对旁人的献媚他可以义正严词的拒绝,家里不缺那几个子儿,看没必要为了那些黄白之物毁了自己的清白,可金玉廉不一样,两人的交情是幼时就结下的,又曾是知己。
为什么说“曾”呢,因为任先生现在也看不透这位挚友了,这位挚友会拿着黄白之物委婉的求他办事,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坦然的直接告诉与他。
任太太也知道任先生的纠结,毕竟时隔十几年,并不是几年,人呐都是会变的。
叹了口气,任太太出了书房,贴心的替任先生关好了门。
商业行会的酒会邀请函是在金玉廉拜访任先生之后送来任家的,任太太觉得不好,她通了关系同英国人要了一张英版的邀请函,反正她不怕得罪金玉廉,至于金家送来的那张,撕了就是了。
坐在去往就会的车上,任薇感觉到了不寻常,以往任太太最喜欢这种交际了,去的路上都是开心的说个不停,可今日任太太皱着眉,任先生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任太太挽着任先生的手下了车,任薇跟在他们身后。
任太太把英版邀请函递过去时,门口有不少人瞧见了,刚准备热情打招呼的金玉廉也看见了,一时间脸色不太好看。
任先生意味声长了看了眼老友,随即领着妻女进入了宴会厅。
任薇有些疑惑,明明前两天这两人还哥俩好呢,怎么今天演默剧了,难道是为了避嫌?官场上的事任薇一窍不通,任太太与她说起过一些可任薇不感兴趣也就没往心里去。
一进宴会厅,沈棠便迎了上来上来,乖巧的和任先生任太太问了好。
两个小姐妹得了任太太应允相携去角落里说悄悄话了。
任薇刚坐下,沈棠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跟前。
“我以为你们今天是怎么也不会来了。”
任薇不解“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马上就要竞选行会新会长了,你爸爸手中捏着至关重要的一票,国人都在担心,或许外国人也会掺和进来,而你的父亲是外交部部长,你想想,你父亲在其中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啊。”
听沈棠说了一通,任薇还是没大明白,这行会竞选与她爸爸又会有什么大关系,总不能人人都是看她爸爸的脸色投票吧。
沈棠见任薇一副懵懂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说外国人啊任薇,我们国家的商会有可能会有外国人进来搅局,那到时候上海的经济命脉都有可能握在外国人的手中。”
“你是说,他们认为我爸爸会帮外国人?”
任薇皱着眉头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些人还不如直接说她父亲是汉奸呢。
“别生气别生气,我听我爸爸说任部长是个中正之人,你瞧今天来的什么人都有,连军阀都来凑热闹了,你说这商会会长的位置是不是太诱人了些。”
任薇哼了声“这些男人成天不是打仗就是闹革命,又要钱又要权,都不是好东西。”
任薇最讨厌的就是军阀,打仗作恶的都是军阀,整天弄得民不聊生,回来还没一个月,只要是看见报纸上报道的是军阀那准没好事。
“别这样说薇薇,女人也会爱权爱钱,你瞧,那个是百乐门有名的香太太,你真当她是什么太太,不过是顺应时势有了钱傍了权,所以才能像今天这样风光。”
任薇顺着沈棠的视线看过去,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沈棠后面说了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