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啊,姆妈有些不舒服,你扶我去坐坐。”
任太太的手指搭上太阳穴,本就憋了一口气没地儿撒,再同大房这几个说下去她真是要头疼了。
饭厅里这么多人,任大太太硬拉着身体不舒服的弟妹说话,那算什么事儿,亲戚们是要说闲话的。
“那薇薇你陪着你娘,有什么要什么就找下人,不要客气的。”
任薇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母女俩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姆妈,任家人都爱做戏,我不想陪着她们做戏。”
女儿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可见心里是真委屈了,任太太轻叹“大家族都是如此,这些高门大户里住着的都是些老顽固,你那二哥瞧着是个不错的,但任家人龌龊,堂妹嫁堂哥,真是不要脸了,也不怕被戳脊梁骨。”
任薇忽然心头一松,她有些俏皮的凑到任太太耳边“姆妈,我极喜欢你骂任家。”
任太太失笑“你这个小泼皮,我看呀就该把你留下来,让老太太磨磨你,小小的人,肚里都是坏水。”
任薇也不羞,拉过任太太的手往自己的肚皮上放。
“哪能啊,姆妈你摸摸,帮我检查检查里面的坏水装满了吗。”
任太太没好气的戳了下女儿的额头。
“难为你没落下心事,我倒是愁的很。”
饭桌上,倒是一派和谐,其乐融融的,推杯换盏间任薇偶尔瞥见任娇娇瞪了她几眼,而任娇娇身边梳着艾斯头的大小姐任雅云也在打量她,那眼神让她不是很舒服。
知道自己的太太不舒服,吃完饭任先生早早地就让下人送任夫人母女俩回小洋楼,他自己留下来应酬,夫人今日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
回到小洋楼,任薇就一屁股把自己摔在欧式沙发上。
王妈整理着母女二人脱下的披肩,见她二人累成这样不免有些好奇。
“你们母女俩干仗去了?倒是全须全尾的,赢了?”
“王妈你就不能念我们一点好吗?”任薇靠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我和姆妈可累了,这任家人个个都会做戏,坏死了,我都不敢相信他们是爸爸的亲人。”
“你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像个小老太婆,这世上你不敢相信的多了。”
王妈给任太太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
任太太喝了口温水缓了缓,这才把正事和王妈交代了一边,语毕又吩咐到
“明儿你去码头,林家的商船也有在鄞县的,我是不信子平会犯这个糊涂,可难保任家使坏,有林家人在咱们也好脱身回上海。”
“哪有这样的事!任家这是欺人太甚!当初拿不到你的嫁妆,这主意打了小二十年,转到薇薇身上,这些坏东西!”
王妈气的不知如何是好,当初老爷千挑万选的,怎么挑了任家这样的亲家。
任家能发家也是占了林家航线的便宜,因着是亲家,林家向来帮扶着任家,帮着帮着竟帮出个白眼狼。
任家为何这样看重任太太的嫁妆?因为任太太手里有林家商船百分之二十的股,那是任太太的嫁妆,手底下还有不少铺面。
任太太上头有两位嫡出的兄长,两位庶出的兄弟,她在家中行四,却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又是嫡出,没出嫁前林家二老就如珠似宝的疼着,当初也是看中了任康在上海任职没有离开上海的打算,林家二老才挑了任康做女婿。
任太太出嫁时,也曾轰动一时,在上海滩那也是上了大小好几家报纸的。
这样的儿媳妇儿从进门开始就不是任老太太好随便拿捏的。
任家靠着林家,也算是背靠大树,可却还打着儿媳妇儿嫁妆的主意。
王妈心里气啊,当初也是为了钱!可孩子还在这里她不好说。
任薇觉得任家确实心思不纯,可任家到底是做了什么让王妈这样厌恶,从前没少听王妈骂任家,可每次也不骂出个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