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逗弄起小星佑。
小星佑反射般地笑了,眼睛眯成了缝儿。——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笑,也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在做什么。
辛剑秋递来炙好的银针,问道:“芝儿,你真的决定了?”
梦芝不再言语,一手接过银针,一手轻轻捏着小星佑的小小手,在他的手心轻轻刺了一下。
小星佑看着母亲拉他的小小手,看着银针轻轻刺破小小手掌,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血珠滴落。
辛剑秋眼疾手快,用残灯接住。
姬元烈十分奇怪:“星佑怎地不哭?”
澈明道人拍了拍姬元烈的肩,耳语道:“师弟,小星佑的病,我清楚。老道要你去中原找两个人,一个是壬家的壬鸿陆,一个是癸家的癸拂颐。你也不必问,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若你见不到,待小星佑大了,我教他去,也是一样。”
姬元烈不知可否,只是愈加奇怪。
师兄弟讲话的功夫,梦芝已调好了油,将要点灯了。
澈明道人立刻把小星佑挡在背后。
一时间,红黄之辉,灿烂夺目,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密室外。
灵羽还在搬砖。
击竹子坐在大堂前面,看着灵羽搬砖,敲着竹杖,唱着歌。
“兔兮狡兮,三窟逃兮。执耳瞧兮,瞪眼伸脚兮。双双傍地兮,不辨雄雌兮。”
申时已过。
吴藻和李达普杀了一个回马枪。
院中又有些骚动。
李达普带着兵士们寻了一圈,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没查到什么异样。
灵羽仍旧搬砖。
击竹子仍旧盯着灵羽搬砖,敲着竹子唱着歌。不过歌却变了。
“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
吴藻热络地和灵羽、击竹子打招呼,却自讨没趣,又想起击竹子之语,见李达普无功而返,也不好意思久留此地,又退去了。
击竹子却仍唱着李商隐的诗。
灵羽颇为奇怪,刚想问话,却听击竹子一声大喝:“搬你的砖!”因此只得继续搬砖、除草。
密室中,残灯的灯油渐渐耗尽。
澈明道人听见击竹子的暗号不曾更变,以为追兵尚未离去。
灵羽正纳闷儿,却见吴藻走不多时,又来了,便问道:“无量天尊,吴施主可是落了什么物件?”
吴藻讪笑,又走了。
击竹子还唱那首骂人的诗。
灵羽不敢问了,继续搬砖除草。
吴藻教众兵士埋伏在周围,又挨了半个时辰,仍无收获。
兵士们来回折腾,私底下颇有些怨言。
吴藻害怕哗变,只能咬咬牙,回了梓潼,请大伙儿吃了一顿好的。
酉时初,清虚观又来了一个人。
正是带吴藻等人来的那个樵夫。
他朝击竹子点点头,便走了。
于是击竹子变了暗语。
众人方才出来。
残灯已灭。
小星佑甜甜地笑着,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