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国,奉天府。
华阳街,知行武馆。
武馆的招牌很新,新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家刚开不久的武馆。
武馆门前,年轻的弟子蹲坐在小马扎上,嘴里嗑着瓜子,年迈的师父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品着茶。
“师父,您瞧对面的朝天武馆,每天都是人来人往,好热闹啊,呸……”
前几天我看见一辆运钞车停在对面,那钱,一麻袋一麻袋往车上装,这得招多少弟子,收多少学费啊,呸……
再瞧瞧咱们这边,同样是开武馆的,您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呸……
诶,再这样下去,咱们武馆可没活路了,呸……”
陈大力一边嘟囔着,一边观察着师父马知行的表情。
门前散落着大片的瓜子皮。
马知行轻呷一口茶水,吐出入口的碎茶叶:“呸……那又如何,为师一身本领自然要传授给有缘之人,他朝天武馆看似门庭若市,学员兴旺,但在为师眼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过是一群习武资质平平,酒囊饭袋之辈罢了。”
“啊对对对。”
陈大力似乎早已习惯了老家伙的吹嘘,兴致索然的应付了一嘴,甚至一瞬间连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酒囊饭袋?
老家伙嘴可真毒,骂别人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徒弟捎带上。
真可恶啊!
能怪他吗?难道他不想拥有傲人的习武之资?
他做梦都想着修成绝世武功,成为这个世界的巅峰强者,过着左拥右抱,作威作福的美好生活!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本地人。
穿越过来才三个月,还是连人带脑子过来的,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初到此地时,一切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化、科技发展等等,和家那边儿几乎相同。
不同的是,陌生的城市和街道命名,以及从未听闻过的名人事迹。
刚开始,陷入臆想的他以为自己还能回去,毕竟多年网文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况,很可能会有回归倒计时或者两界传送门之类的。
然而很可惜,随着时间推移,别说回去了,他差点饿死在异国他乡。
幸亏师父马知行收留了他,并且收他为第三个弟子。
用马知行的话说,他们师徒的相遇是一场缘分,陈大力理应有人中之龙的资质,是最适合继承衣钵的选择。
但这实属为难陈大力了,让一个蹲下起身都头晕目眩的社畜习武,纯纯的扯淡。
最终,马知行放弃了,陈大力也放弃了。
没有习武的资质,为了体现自身价值,为了不流离失所,陈大力不仅掌控着知行武馆的后厨,连整个武馆内的场地卫生都归他所管辖。
权利愈发渐长,不光厨房成了他私人禁地,平时在武馆里,只要他所到之处,即便是师父都要礼让三分,抬抬脚。
但他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师父,听说奉天武道协会最近在组织一场学术交流会,他们还邀请了朝天武馆的吴馆长。”
“哦?我怎未听过此事?”
老头,自欺欺人了不是。
没看见人家门口立着一堆彩虹门,上面还挂着横幅嘛。
虽然心知肚明老家伙是演的,但陈大力还是没有点破。
“啊?您不知道?吴馆长的弟子们可能嘚瑟了,把这事传遍了整条华阳街,搞得现在连流浪猫狗见朝天武馆的人都躲远远的。”
听闻此言,马知行懒散的表情浮上一丝不悦。
朝天武馆可真不是个东西,这不是明摆着给他上眼药水。
同在一条街开武馆,又是挂横幅,又是大肆宣扬。
若是被左邻右舍知道受邀名单里没有知行武馆,让他马知行以后在这条街还怎么混。
虽然心有不快,但又不能在徒弟面前表露出来,只能淡淡的回道:“他们也找过我,不过……被我回绝了。”
“那太可惜了。”陈大力摇头惋惜道。
“有什么可惜的,习武之人,当潜心修习,摒弃杂念,功名利禄不过身外之物,晋升天命,那才是武者该追求的。”
马知行摇头晃脑,侃侃而谈,仿佛距离晋升‘天命’咫尺之遥。
然而陈大力却不忍心戳破他。
天命?
听起来不过是个镜花水月的谣传。
这个世界武道极其昌盛。
刚到这里时,陈大力也很诧异这个世界的人为何对武道如此狂热,毕竟侠以武犯禁,尚武本就是个社会不稳定的因素。
但随着他在这里待得越久,他也对这个世界慢慢有了新的认知,这里并非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和。
世人习武,都是为了在‘镜世界’里生存下去。
陈大力对‘镜世界’的了解并不多,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