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喧闹不断,绣球独自躺在床上却是怎样也都动弹不得。
被点穴之后只有嘴巴能动,但却又有什么用呢?
她开始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明明早已下定决心只为自己而活,却为何又会主动赴险?
蓝衣帮以一己之力对抗八大门派,纵使其帮内高手如云,但怎么想也是螳臂当车。
对她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东家。
在这乱世之下,一个女子想要安身立命是最为困难的,因为大多数女子,都只能依靠男人来艰难生存。
自古以来打仗都是为了夺土地,夺资源,夺女人。当蓝衣帮被攻下之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那些姐妹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不是对蓝衣帮没有信心,而是与天下为敌,怎么想也是难以取胜。
绝色美女,又往往是战败后争夺的抢手之物。人美固然有优势,它会带给你很多好处,是金钱,是权势,是他人的追捧。但美色又往往会带来灾祸。红颜祸水,往往说的是女子祸害了他人,可若他人不对这女子产生非分之想,却又怎会陷入这祸端之中?
美色本没有错,错的是人,是贪婪之人。
绣球长相美丽,若自己不走这娇媚路线,也是位温婉可人的绝代佳人,但她却也是位苦命人,自从当年被他人抛弃后,绣球便是下定决心要只为自己而活。
利用自己的美色来为自己而活。
要活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可如今却怎会想到用这美人计来为帮主大人解忧?
莫非自己真的爱上他了不成?
本以为早便看清世间男子,而这看似傻乎乎的光头大汉定是能被自己戏耍得团团转,没想到结果竟是玩火自焚。
绣球躺在床上已是感到了绝望,虽然外面好似有了骚动,这大汉也因此走出了房门,但此时又有谁能救自己的性命呢?
龙潭虎穴,只怕是无人敢闯。
作为蓝衣帮的间谍,绣球的下场恐怕也并不会太好。
灯烛不断燃烧,屋内光线愈发暗淡,好似在象征生命的燃尽。
也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大堂的骚动也是渐渐平息下来。
这帮土匪竟能这么安分,倒是新奇。
不过这安静却是有些过于冷寂,好似外面的人全都蒸发了一般。
半晌。
屋外突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想到过山峰那张脸,绣球便是叹息一口气,默默闭上了眼睛。
噔,噔。
大门咯吱一下缓缓打开,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什么动静,甚至好似没人来过一般。
沉默了有一会儿,绣球按捺不住内心好奇,慢慢睁开了双眼,此时她不得动弹,只有尽力将眼珠子朝上看去,才勉强得以瞧见大门。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那里站着的不是那光头大汉,反而是一个驼背至腰间的阴森男子。
这人脸色颓废,眼神涣散,甚至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两人就这般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与氛围互相注视着。
见这男子愣是不动,绣球苦笑道,“我被点穴了,动不了。”
阴森男子沙哑着声音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解穴?”
绣球道,“如果可以的话。”
阴森男子道,“我认识你。”
“哦?”绣球有些惊讶。
男子缓缓上前,伸手这么一点,这躺在床上的女子终于是得以自由。
绣球起身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一回头,那阴森男子已是将外套丢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衣衫不整,穿上吧。”
想不到这男子竟有此柔情一面,倒是让绣球意外的很,便回一句轻声谢谢。
男子没有多说话,四周看了看便是回头准备出门道,“若你愿意,可和我们走。”
“你们?”绣球整理好衣物,踱步至门外长廊,望眼楼下,那景象却是惊得她捂嘴连连后退。
血流成河。
恐怕没有任何更好的词能够形容此时的场景。
尸体堆满了大堂,鲜血溅满了墙壁,桌椅粉碎在地面。
淌在地上的,是鲜血,是断肢,更有血淋淋的内脏,那般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绣球只觉得腹中翻滚,喉咙一阵恶心,便是想吐。
视线从尸体移开,那敞开的客栈大门处却有难得的一块净土。
一位身着紫衣的翩翩公子正淡定地坐在唯一一张干净的桌子旁。
正襟危坐,气宇轩昂。在这血海之中显得格外超群洒脱。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头被钉在桌子上的光头大汉,显然就是那过山峰,不过他眼珠子瞪得就要跳出,已然是个死人了。
整个快马帮精锐,竟被两个人覆灭了?
这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帮小派!
花火一回头,无意间便是看见了那缓缓下楼的女子,也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花火问道。
绣球苦笑,刚打算解释,紫衣却是看向那阴森男子道,“还有剩下的么。”
阴森男子回道,“没有了。”
紫衣淡然起身,轻甩衣摆,见这女子站着不动,便是道,“还愣着做什么?”
阴森男子站在女子身旁补充道,“和我们走吧。”
绣球无言,默默跟上了这潇洒离去的紫衣男子。
第二天,一桩惊天动地的事件在俞州城炸开了锅。
有人竟在八大门派的眼皮底下屠杀了整个快马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