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的清新,当沈时昔推开窗户时,迎面而来的便是青草的芳香与春雨的香甜。
雨水自枝头缓缓下坠,与泥土中的水圈紧紧相拥,发出清脆的咕咚一声。
倒是个怡人的清爽早餐。
稍加洗漱后,沈时昔慢悠悠地踱至楼下,发觉众人已是在桌旁等候多时。
他一眼便瞧见叶杏子坐在酒桌角落,看上去有些郁闷,好在白月正拉着她的手,似在安慰逗笑一般,这才显得稍加好些。
那陈落萧也不愧是位英雄好汉,受此重伤后,仅是经过一晚便已是能够下楼,足以看出此人的内力之深。此时他与弟子谢晋同坐于叶杏子一行人之桌,正三三两两地与众人说着话。
见沈时昔日上三竿才姗姗来迟,叶杏子突然便站了起来,倒是吓了那白月一跳。
沈时昔好像察觉到众人都在等自己,便也有些不好意思,右手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笑道,“不好意思,我今天不知为何却是睡晚了。”
白月起身拉着叶杏子重新坐下,柔声道,“沈公子无妨,我们也是刚刚下楼。”
沈时昔点头,感谢这白月的解围,落座于陈落萧旁边。
此时陈落萧捂嘴咳嗽了两声,对着沈时昔抱拳道,“感谢沈小友一行人的帮助,若非有你们在,恐怕陈某便是要陨落于此了。”
沈时昔见此是有些兴奋,眼前这道谢的男子,竟就是自己那从小仰慕的英雄。沈时昔向来心高气傲,放眼整个江湖,能被他敬仰的人只怕仅有两人,一人是这天下四刀之首的陈落萧大侠,另一人便是那正义盟盟主,义薄云天的百里正气大侠。
于是沈时昔连忙摆手道,“太客气了,陈前辈,您一生积德行善,能帮上你们,乃是我们的荣幸。”
陈落萧哈哈大笑,举手投足间竟显豪迈,又道,“我见小友也是人中龙凤,昨日别人或许没注意到,但身处困境的我却是实实在在地受到了小友的恩惠,小友那一筷子,哦不对,应该是一剑,若不是那一剑,我是万万挣脱不了的。”
沈时昔笑道,“前辈谬赞了,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罢了,与前辈的刀法相比,只怕是要相形见绌了。”
陈落萧微笑,手中却是拿起了壶酒,笑道,“小友的名声我倒是此前就有所耳闻,江南第一少年剑客,果真名不虚传。来,小友可会喝酒?”
沈时昔听此也是心中喜悦,陈前辈向来清高,他的一杯酒,只怕是别人求都求不来,如今请自己喝酒,显然是认可了自己,而能被天下第一刀兼八重镜副指挥使认可,这对于武林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沈时昔没有犹豫,迅速将那酒杯递了过去,笑道,“我和这帮不沾酒的姑娘小子同行,有段时间没有畅饮了,如今看来,终于可以痛快地喝上一喝了。”
陈落萧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哈哈哈,我这弟子也是不饮酒,而且还不让我饮。这只有爱喝酒的人才知道有多么痛苦。”
“来,喝上一杯!”
沈陈二人痛饮畅欢,那旁边的谢晋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师父,师娘说了,您身体不好,不得饮酒”
“来!再来一杯!”
谢晋话还未完,便又是被陈落萧的笑声打断,见师父难得这般高兴,又是死里逃生,也是不忍戒其酒,便独自吃起了些餐点。
“痛快!痛快!”谈笑之间,陈沈二人已是喝完了两壶酒,陈落萧还是恋恋不舍,但沈时昔却道,“前辈身体尚未康复,这酒,我便下次与您喝个痛快!”
“好!”陈落萧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酒鬼,摸了摸自己的长须笑道,“小友年轻有为,与你结交当真是一桩美事,若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大可报上我陈某人的姓名来。”
沈时昔也并未推辞,笑道,“那晚辈可就不客气啦?”
陈落萧望着空荡荡的酒壶,笑道,“若你推辞,我可就要看不起你了,却不知小友打算去往何方。”
说罢,沈时昔这才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去,那叶杏子正幽怨地看着自己,姑娘的神情好像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友善。
沈时昔光顾着和陈大侠谈笑,却冷落了这位心中受伤的姑娘。
人家本就难过,如今恐怕更是要伤心。沈时昔只想给自己掌两嘴,见了偶像,倒是忘了身边之人了。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时昔先是对前辈小声交代了两句,之后便是赔笑着看向叶杏子,“杏子,你有什么想说的,便全部说出来吧,我发誓,我一定会为你做主。”
叶杏子却还是有些赌气,但白月却是善解人意,靠前轻抚这少女。看着姐姐那清澈的眼眸,叶杏子也是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了。
叶杏子慢慢低下了头,缓缓说道,“我的确也是那仙花禅境之人,而且是宗门中最小的弟子。”
谢晋有些惊讶,虽然师父与仙花禅境的人有所交往,但自己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传说中的宗门,便是道,“那么,他们说要找的人?”
叶杏子抬起了头,“就是我。”话毕,眼中却又有些落寞,“我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偷出逃家门,六师兄为了找我”
红庭秋蹙眉问道,“你因何事下山?”
叶杏子有些沉默,显然内有隐情,沈时昔便是摆了摆手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愿说,也是无妨。”
叶杏子目光看向沈时昔,流露出一丝感激,小声道,“谢谢。”
沈时昔笑了笑,并未说什么,只夹个包子塞进了口中。
叶杏子又道,“那个独眼男子,我认识。”
陈落萧也是点了点头,抚摸着腰间佩刀,嘴里喃喃道,“果然他早与仙花禅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白月安抚着叶杏子,柔声道,“却不知他与妹妹有何关系?”
叶杏子看向姐姐,勉强一笑道,“你们别看那独眼人不过五十岁的样子,其实算算日子,至今年,恐怕已有百岁了。”
“什么?”陈落萧与谢晋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难道世间真有长生不老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