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然!这次袁大人外出既不带衙役,又没带护兵,他身边只有曹旺一人,难道他不怕出事?岂不知,他这次只和表弟两人外出,却是要办一件大事情,也就是我在前边所讲的,他要亲自出面去请那位,冀老先生出山治水,所以他就没让其他人去。县令袁大人为治水,这次只和表弟曹旺二人,亲自去外地请治水专家,冀老先生来帮忙,他们从文安出发后,在路上一连走了两三日,直到第三天的正午才到河间府。二人心中有事也懒观街上景致,随后又经过多番打听,最终才找到了那冀老先生的家,由于是慕名而来,又是专为拜访请人家的,又不能空手而去,于是袁县令同表弟曹旺,就事先买好了礼物带上。
当表兄弟两人到了冀家时,不料那位冀老先生却不在家,家里只有他老伴和儿女们,袁老爷也是彬彬有礼,先向冀家人说明了来意,然后便把礼物献上。那冀家人闻听后,就没有当成一回事,而且也不收他们的礼物!尤其是,冀先生的老伴那位老太太,好像是漫不经心,不以为然!其实也让人难理解,他们一家人心中的想法。袁大人和表弟曹旺,两人虽然都身穿便装,尽是商人打扮,但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上,怎么看也都像是官府公门中人。而且,两人又自称是从文安县来,说是要让自己的亲人去做什么事情,这两个陌生人是否可靠,冀家人心里都是只打鼓!换句话说,就是全持怀疑态度。原来,那冀家人都在心想,这二位到底玩的是啥把戏?他们不是来行骗吧!常言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全家人都怕出点什么事情。
袁大人让表弟曹旺把礼品放下,冀家人硬是坚持不收!后经好说歹说也又经过一番拉扯,他们才算把礼物放下。其实这次表兄弟俩,也确实是来得不巧,因为正赶上冀老先生不在家,据说他这人平时在家里,一般都是闲不住的,也就是说,一旦没事做他就要生病。如若要给他个差使干,他还很热心去做,所以家里人也不好好管他,他也犟得得很谁管他都不听,再说你也不能用绳子栓住他。由于这两年他闲暇无事,又在家里待不住,他就成了闲云野鹤,便经常在外面不是看斗蛐蛐,就是听人说书唱戏,再不然就跑到道观寺院里,同道士聊天,与和尚下棋。有时候,还一连几天不回家,反正家里人也不去找他,比如昨天也没有给人打招呼,他就又出去了,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清楚。这就让袁大人和曹旺,表兄弟俩有点犯愁了,实际上当下老太太也派出了,儿子和孙子们去找他,袁大人同表弟一商量,就决定暂且住下来等。
在此之前,袁县令和表弟曹旺两人,谁都未来过河涧府,他们准备先到街上转转,于是弟兄俩就向冀家人告辞,冀家人便把他们送出门外。二人姗姗走在大街上,要说方才来时也没顾上细看,现在也有时间了,干脆就好好看看吧!不必说,那大街上也是热闹非常,二人在街上游逛了一番,也感觉很劳累,随后,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这正是:
请人则似火上房,不料紧病慢先生;
原来他人不在家,主仆只好耐心等。
却说次日一大早,两人起床后洗漱完了,就在街上吃了点东西,又漫步徘徊了一会就去了冀家。世上本来就有许多很巧的事,昨天,当袁大人与曹旺二人,刚刚离开冀家不一会儿,而那位冀先生就回来了,所以双方就没有碰到面,这就叫阴差阳错。现在当见了面后,由冀先生的老伴介绍,双方似乎一下子成了熟人,县令袁老爷首先走上前去,躬身一礼道:“老先生安好?晚辈这厢有礼了。”
要说起这位冀老先生,一生都很谦虚谨慎,他布衣蔬食,生活俭朴,并还淡泊名利,高风亮节,也从不在人前显示自己,而且待人非常随和,从来都不摆什么架子。当他一见袁县令给自己行礼时,便马上说道:“免礼!免礼!咱们都不要客气!”他嘴说着免礼,可还是一抱拳,向对方还了礼。
袁大人接着说道:“您老最近还好吧?”
冀老先生回应道:“好!好!好!托福!托福!谢谢您的问侯!”
袁大人又道:“那就好!那就好!晚生观老先生的身体康健,而且这也是您全家之福!随后他还指着曹旺说,这是我的表弟,我二人也比较唐突,本是慕名而来!还请老先生海涵!”
冀宏志老先生闻听后,便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谢谢您的关心,我本人和家里一切都好!但不知二位客官尊姓大名。”
袁县令便自我介绍道:“晚生姓袁,字耀文,现为文安知县!”尔后,他又一次指着曹旺,向冀先生介绍道:“他姓曹,名旺,字宝玉,本为我的表弟,这次也是由他陪我来!我俩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今天咱们首次见面,也就有所打扰!”
那冀老先生说:“啊!原来是贵县令亲临寒舍,也让老朽无限荣光!但确不知贵县亲临造访,有失远迎,还望大人多加谅解!”
袁老爷接口道:“您老过谦了!”
随后,冀老先生就把二位让到客厅,并命人看茶,当他们喝着茶时,那冀先生则又说道:“从文安县城到这里有上百里之遥,但不知贵县令专程来,寻找我冀某人究竟有何贵干?还请明示说在出来!”
这时候,袁老爷也就开门见山道:“啊!冀老先生我就不客气了,下面我长话短说,自晚生上任到得文安县,至今已经过了半年多,但我亲眼看到了,那里的人民非常贫穷,若究其根原主要还是,受水涝灾害的困扰比较严重。现经过调查了解我才得知,因有数条河流及水系,大都是自太行山流入了白洋淀,而文安县在其下游地势又洼,自古以来在那里就形成了,一些湖泊、苇塘和沼泽地带。特别是到了夏秋季节,雨水一多就发生水涝灾害,则使农业种植难易收获,所以那里的人民始终都非常贫困,生活就没有了保障。自从我到了那里后,看到这种情况就十分痛心!就想带领全县人民开沟挖渠,兴修水利!而需要的资金款项,也筹集了将近两万两银子,怕不够还在继续筹措。
可是,目前又遇到个最大难题,也就是连个开河治水的工程技术人员都还没有,经过四处访问了解,听说冀老先生您是位水利专家,经验也比较丰富,所以,前不久我曾让人来请过老前辈。而且,也知道您是上了岁数的人,可能也不愿意出山,但是为了国家大计,工作上的需要,晚生我就又只好前来,再次需要打扰您老,务必恭请您老人家出山。其目的就是助我一臂之力,还希望您老答应!我的面子虽说不值钱,但代表的是文安县的父老乡亲,请您不能拨了我的面子。根据这种情况,要完成这项水利工程任务,还需要我们大家去共同努力,晚辈非常恳切您要帮我这个忙!这既是咱们共同尽义务,又是在为人民办好事。因为这也是千百年大计,我可是受全文安县的人民所托,他们对于我等又寄予了无限希望,所以,我们得要为黎民百姓造福。如果我等能完成这项艰巨任务,那将来我们不但可以青史留名;同时还能够光宗耀祖,要说这也是一举多得的事情,且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冀老先生听了以后,见对方是来求自已的,而且话说得也比较诚恳,就看他只摇头好像哭笑不得!尔后是一边叹息,一边又苦笑着说:“哈哈!要根治文安的水患,是谈何容易的事”。他少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老朽现在已经过了六十多个春秋!可说也是岁月蹉跎!眼下又是银头皓首,且还耳背眼花,也实属虚度了一个多甲子年华。而且又德薄才疏,还墨守陈规旧俗蜇居一生,如今,也及乎已经成了废人,还能有什么用处呢!我记得有首古诗写得好,叫铁甲将军夜渡关,朝尘带露五更寒;日出三竿僧酣睡,算来名利不如闲。再说我早就想好了,正准备老在林泉之下,与草木共朽,和黄土同眠!所以,也可能让贵县令失望了!还请你多加谅解为好!”若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