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锅老掌柜进入后厨好一阵子,终于从里面慢悠悠的出来,一手端着一碟菜,一碟素菜一碟荤,走到徐来和祝稻霞桌前,菜上桌,很快三碗米饭也上桌。
祝稻霞先行动筷,徐来却有些犹豫,这菜属实寒酸了些,虽说确实是一素一荤,但素的是什么,炒白菜,素菜白菜,就那么一碟,几嘴角能吃光,荤的是什么,猪肉,干煸猪肉,也是就那么几嘴,米饭倒是还凑合,不多不少。
徐来趁着罗锅老掌柜去柜台,俯下身子压着桌子凑到祝稻霞跟前,“完了,进黑店了。”
祝稻霞咽下嘴里的饭菜,瞪着徐来,“你看他们哪里像黑店?”
徐来转头看去,罗锅老掌柜在柜台后不断拨动着算盘,那个小女孩把抹布放在还没擦完的桌子上,快步走到老掌柜跟前,小声嘟囔这什么,徐来没听清,但确实不像黑店。
小女孩稚嫩的脸上有些发白,他两只小手扒在比他高的柜台上,看着拨动算盘的老掌柜,“爷爷,我也想吃肉。”
老掌柜略显为难,但还是告诉自己的孙女:“好,等客人走了,爷爷去给你切两片。”
小女孩儿听到同意的答复,欢呼雀跃起来,高兴地跑回还未擦完的桌子前继续擦了起来。
老掌柜看着孙女活泼的样子,脸上也挤出了几分宠溺的笑意。
徐来端起米饭,拿起筷子开始用食,吃了几嘴,有件事实在想不通,他便跟祝稻霞小声嘀咕了起来:“此城粮食丰盛,物产丰富,是仅次于京都的大城,这几客栈不该如此节俭啊。”
“什么意思?”祝稻霞一边吃一边听徐来自言自语。
“我在书里看,在别人嘴里听,丰州,所有人都很幸福,每个人都很快乐,他们有足够的粮食,他们是泱国最大的粮食支柱,但你看这家客栈,还有外面那些人,看起来都很普通,还有你看你个老掌柜的孙女,多少年没吃过肉了,手上没肉是吃不饱,脸上没肉是吃不好,这不像是我认识的丰州啊?”
“嗯,那挺好,这次你算开眼了。”祝稻霞夹起一小块猪肉放进嘴里,一碗米饭已经下肚。
这时,三个身着白衣官服的捕快走进来,直奔柜台前的老掌柜,老掌柜还在打算盘,这次小女孩没有吭声,像是很畏惧三人的样子,而这三人直到走到柜台前老掌柜才发现他们。
带头的捕快左脸长着一颗大黑痣,黑痣上有根毛,这捕快一边走一遍捋着自己的毛,他越过柜台来到柜台后面,走到罗锅老掌柜身边,有痣捕快说:“老张头,该交钱啊不——该交税了。”
罗锅老掌柜急忙点头哈腰,“是是,老朽刚好算完。”
罗锅老掌柜打开柜台的抽屉,里面散落着二三十枚铜钱,老掌柜开始从里面一个个拿出来,拿一个数一个,那三名捕快死死盯着抽屉里的铜板,眼睛隐约闪过一丝贪婪,像是看着烤熟了的绵羊似的。
老掌柜点了十八文铜钱,交给了那名有痣捕快,有痣捕快颠了颠手里的铜钱,笑着对老掌柜说:“老张头,你这客栈八辈子不来一桌客人,今天这桌让我碰见了,也算是有缘,他们的酒水,爷请了。”
徐来听到这话很是惊讶,祝稻霞却显得习以为常似的,继续吃着饭。
有痣捕快从手里的十八文钱里拿出三文钱放到桌子上,三人相视一眼,确认各自没有异议,随后便大步离开了客栈,只留老掌柜子在原地不停地道谢。
徐来小声问祝稻霞,“他们不认识我们就请我们喝酒?这你喝酒吗?”
“他们不是请我们喝酒的,那是给老掌柜增彩的,想不到那小子长得丑陋,人品却端正。”祝稻霞一筷子接一筷子把米饭往嘴里拨,眼睛只有菜。
“啊~原来如此,请我们喝酒只是借口,我懂了我懂了。”徐来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继续吃着自己碗里快要吃完的饭,但突然,徐来脸色一变,“哎,那岂不是那收税的捕快要带贴三文钱?”
“不会的,捕快每收一家,正好有三文钱的补贴,那就是捕快的酬劳。”
很快,徐来和祝稻霞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徐来口渴,往腰间摸时才发现酒囊已经随马儿埋葬在了那万毒门山脚下,他看向祝稻霞腰间的白玉葫芦,狡黠的笑了,“祝兄,借你葫芦一用。”
“哈哈哈————”祝稻霞直接用手臂擦了擦嘴,斩钉截铁的回:“不借!”
徐来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我去外面买个酒囊,给钱!”
“好————”祝稻霞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子,递给徐来,“另外帮我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个萧府。”
“知道了。”徐来拿着祝稻霞给的给二两银子走出客栈,留下祝稻霞一人结账。
祝稻霞扶了扶斗笠,“掌柜的,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