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一艘艘梭形战船依次排列,展眼望去不下百艘,却都秩序井然。这些战船体型不大,每艘仅能容纳十余名修士,品阶也只有2阶。但飞行之时速度极快,灵活机变,是拱卫星陆的常见战船。
船中的修士们肃然而立,穿着墨绿色的法袍,袍子上暗红的云纹绘成了一座山峰的样式,凡是对太黄天星陆有一点了解的修士,一眼便能认出,这种山形云纹制式乃是修真豪族象山陆氏所有。
船阵中部,一艘战船与别的船只制式迥异,不仅体型大了好几倍,船体更是漆成了朱红色,船首一只苍鹰样子的撞角,船顶一面大旗虽然看不真切,却不时发出一阵阵玄妙的波动,船体两侧都有两个烫金的大字——“雪鸿”。
不时有一阵阵传讯阵波动从雪鸿号上传出,发号施令,调集人员物资,更有恐怖的身影不停起落,须知能在星海中存活的,至少是筑基修为。
此次行动机密,陆家调集的人手并不算多,但族中凡是能战敢战的大修,这一次几乎全部出动了。
一道流星从星陆方向射来,拽出绚烂的长尾,轰然砸在雪鸿号上。
“报——”修士还未落地就举起一枚令牌,大声传令。
听得声音,甲板上所有修士立马给他让出一条直通船舱的路来。
船舱的长宽并不大,但是却极其高广,中间是一张一尺见方的石台,石台上绘制了繁复细致的阵纹,五颗颜色各异的灵石镶嵌在石台上,石台正中间又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盘,玉盘漆黑如墨,正是太黄天星陆附近的星域图。
一个法度森严的中年男子站在玉台之前,男子颇为雄壮,五官棱角突出,眉心一道深深的法令纹,看上去十分威严。
中年男人正是陆寒山,金丹中期修为,乃是陆家演武堂堂主,司职族中比斗,演法等事宜。此等大事本来轮不到陆寒山一个小辈主持大局,但一来他是陆家不可多得的战阵型大修,二来海盗星槎的具体坐标只有他才掌握。
“本山传令,即刻出发!”传令官一边飞奔一边大声报讯,转眼来到陆寒山面前。
“本山传令,即刻出发,不得有误!”传令官单膝跪地,高举令牌。
陆寒山接过令牌,勘验无误之后,往石台旁边的凹槽里缓缓插入令牌。石台上闪过淡淡的清光之后,整个屋子随之陷入黑暗,屋子上空高广的空间渐渐出现明亮的光点,最中间一块大陆的形状,正是太黄天星陆。
仔细看去,模拟的星陆上山河起伏,与实际的地形一般无二。
陆寒山抬手打出法诀,星域图瞬间变大,一颗白色的光点旁边被标记出一颗红点。
那颗红点正是他女儿陆青衣拼死传出的信息,海盗星槎所在的位置!
想到女儿神魂分裂的痛楚,陆寒山心头就泛起阵阵寒意,他强压下心中圭怒,轻咳一声,室内空气渐渐凝重。
陆寒山环视舱中众人,能站在这个船舱里的人,不谈辈分,只论修为都能压过陆寒山好几重,陆寒山却巍然不惧,他沉声道:
“诸位族中老少,寒山无德,忝居此位,既得族中老少托付大事,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传讯阵将陆寒山的话远远传出,所有陆家修士全都屏息静听。
“此战之重要,寒山无须多言,临行之前,寒山已立下军令状,不破海盗便葬身星海!寒山残破身躯,死不足惜,但惶恐族中大事不能成功,因此斗胆,在这将台之上立下三条军令,违之者,无论远近亲疏、修为高低、地位尊卑,立斩不误!!”
陆寒山抽出腰间宝剑,锵锒一声斩在石台之上,“第一条:机事不密则成害,海盗星槎事关族中兴衰,凡参加此战者,当永守此密,泄密者,斩!”
“其二,战阵拼杀,临阵退缩不前者,斩!”
“第三者,自持身份,不听将令者,斩!”
“凡此三条,以血为誓,象山血脉,陆家族裔,莫不尊从!”
声音被传讯阵远远传开,所有战船上的陆家修士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齐声回应:“凡此三条,以血为誓,象山血脉,陆家族裔,莫不尊从!”
誓言一出,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约束,当即生效。
“此战,必胜!”陆寒山长剑一抬,剑锋直指星域图中的红点。
“必胜!”
“必胜!”
“必胜!”
石台上三条深深剑痕,无声的见证着这一切。
星槎,船长室内,星槎主人张人龙从面前的镜子里缓缓抽出拂尘,仔细捋着拂尘上的白丝,他的手指纤细,骨节突出,显得格外有力。
室内众人全都屏气熄声,双眼盯着脚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室内所有桌椅摆件都已经在元婴威压中变成了粉末。
“去问问泰和老儿,阵法修复得怎么样了。”张人龙走到窗前,看着宽广的甲板,五尊傀儡巨人分外显眼。
一个黑袍修士应声而退。
“告诉老刀,马上会有客人来,让儿郎们先活动活动。”
“仲仁你去第七层,随时准备启动阵法,以备万一。”
“让老五把所有外来散修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一条条命令从张人龙口中出来,一个个黑袍修士从船长室退出。
还有最后一个黑袍修士,“叔良,”张人龙转过身来,看着这个黑袍修士,郑重说道:“让竹叔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发。要把我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最后一名灰袍修士也退出去了。
熊雄百无聊赖的坐在一大堆材料中间,困得直打呵欠。
搜寻那两个炼气散修无果之后,他又有了新的任务。现在他不用去管理那些外来散修了——所有外来散修已经全被关进了第7层,但是这一次他要亲自布阵。
想想当初也是自己嘴欠,没事跟韩独山那孙子提什么自己会阵法,结果他居然当真了。
哎,我已不布阵法好多年。
符笔在熊雄的手指间上下翻飞,宛如一只灵巧的鸟儿,熊雄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上面,他望着眼前这只金甲巨神像,突然有点想念第6层那两个小家伙了。
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现在怎么样。
不过反正早晚是自己盘中的一碟菜,熊雄并不着急。
他只是有点可惜,今晚过后,星槎就要起航了,这两只小家伙终究没有翻起什么风浪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是太难为这两个小伙了,熊雄心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智多近妖,运势滔天。
既然如此,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看看他们两了?熊雄眼睛一亮,悄悄起身准备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