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雅闻言，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身下的石床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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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抬眸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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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大致有多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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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兰垂首斟酌了一下，方缓缓道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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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县主，奴婢也说不太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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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材’口中虽问出了些机关和房间的方位，可待护卫们细细搜过之后才发现，这地下远比那人说的要大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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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心中整理着这些日子探得的底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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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奴婢目前所知，像咱们这间这般大小的石室，便至少有七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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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一处平台，一座石牢，两处水牢。通道更是数不清，七拐八绕的，且每条都相互连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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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了看柳清雅，又补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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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间石室，也有暗道通向大少爷和杨嬷嬷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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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雅听着，眉间渐渐蹙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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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书兰，声音里透出几分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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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这般大，为何先前从未听李牧之提起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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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她心中便隐隐觉着有些不妥——她想说的其实是，为何历任长亭县县令从未将此地报上朝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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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她才猛然意识到，那些县令似乎本就没有禀报她的必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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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县主不假，是十六公主的亲眷也不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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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这个县主，不过是沾着公主的光，得了一份封地的税收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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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地，说到底并不属于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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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任县令的奏报，自然也不会送到她案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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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抿唇，将那未尽的话咽了回去，只望着书兰，等她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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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兰垂眸想了想，方斟酌着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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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斗胆猜测——要么是李牧之当真不知，要么……历任县令，恐怕都未曾察觉此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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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雅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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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话怎么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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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兰抬起眼，声音放得愈发轻缓，却条理分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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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材’曾说，此地是他十多年前无意间撞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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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下的秘密，除他之外，再无人知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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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梳理着那段曲折的过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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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奴婢细细说来，那人原本不是长亭县人氏，早年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四处流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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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机缘巧合救了一位行商，那行商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便将他收作小厮，带回了长亭县安顿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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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他为救主家的少爷伤了腿，主家为报恩，便替他脱了奴籍，赏了一亩薄田，又替他寻了一户无儿无女的人家，让他落户安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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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书兰轻轻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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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那‘药材’福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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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养父母没过几年安稳日子，二老便先后病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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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给养父母治病，将那亩田也典卖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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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年岁尚小，无依无靠，为求活路，便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糊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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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偷东西被人发觉，仓皇逃窜间，误打误撞，才发现了这地下的所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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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了看柳清雅的脸色，见主子没有打断的意思，便接着往下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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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多年，他便将这里当作藏赃物的隐秘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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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咱们今夜进来的那处农舍——原是他养父母的屋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