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县虽偏远贫瘠，这里的百姓虽与他非亲非故，但他们是他的子民，是他身为县令该庇护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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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李牧之的底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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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利益，无关算计，只关乎一个“人”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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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朝着佛堂的方向疾奔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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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厮杀声渐渐远去，前方，那供奉着邪物的佛堂已近在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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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的门就在眼前，近得只需再往前一步，伸出手，便能推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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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雅望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扉，心头那块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丝。只要推开这扇门，只要唤醒尊者——那些节节败退的狼狈，那些被李牧之逼入绝境的恐慌，那些失去杨嬷嬷后的惶惶无措，都将烟消云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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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醒来，一切问题便不再是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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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的护卫再精锐又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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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城府再深又如何？在尊者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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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燃起近乎癫狂的光，脚下愈发急切，手臂已然抬起，指尖即将触及那扇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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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大力猛然从身后袭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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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如同一道铁箍，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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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之大，没有丝毫怜惜，更无半分迟疑，硬生生将她从佛堂门前拽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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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雅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被那股力量带着转了个圈，跌跌撞撞地撞入一个清冷而坚硬的怀抱——随即又被毫不留情地推开，只余手腕上那只手仍死死扣着，如同枷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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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怒交加地抬头，对上的是李牧之那张依旧俊秀、却冷得像结了冰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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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素来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正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的寒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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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还是追上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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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指尖，离那扇门，只差一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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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李牧之死死扣住的刹那，柳清雅便知自己已失了先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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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她心中那团癫狂的火焰并未因此熄灭，反而烧得更烈——只要发出声音，只要惊动里面的尊者，一切就还有转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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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尖锐的嗓音划破夜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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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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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个字尚未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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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骨节分明、冷硬如铁的手掌，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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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覆得严严实实，将她的呼喊生生堵回了喉咙深处，只余下一声沉闷的、几不可闻的呜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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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一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箍在怀中，另一手捂着她的嘴，力道沉稳而决绝，没有丝毫颤抖，亦无半分怜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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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后，身躯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将她所有的挣扎都死死压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