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儿，你告诉娘，除了求财，这石像还能求什么？”</p>

她目光扫过裹在绣帕里的邪物，刻意避开那上翘的石刻嘴角：</p>

“还有……此物你究竟从何处得来？”</p>

李念安踢了踢绒毯上残留的鸡毛：</p>

“应该什么都能求！但许愿得放贡品——”</p>

他忽然压低嗓子凑近母亲耳边：</p>

“石像是从苏富家拿来的！石头给我指的路！”</p>

“石头？”柳雅清蹙眉——这名字倒有印象，似是来长亭县后给儿子买的书童。</p>

至于苏富……</p>

“那石头人呢？苏富又是谁？”</p>

李念安满不在乎地抓起榻上九连环：</p>

“石头昨日掉进护城河淹死啦！苏富更倒霉……”</p>

他模仿着衙役比划的动作：</p>

“今早西市有人抢钱袋，他死活不肯松手，被歹人拿砖头砸了脑袋！”</p>

螺钿小几的金瓜子映着孩童天真的笑容：</p>

“父亲正在前堂审这案子呢！”</p>

“安儿，你告诉娘，石头是如何与你说的？”</p>

柳雅清将裹着石像的绣帕收紧几分，金线牡丹纹被掐出深痕：</p>

“还有……可曾让旁人知晓石像之事？”</p>

李念安滚进母亲怀里，锦帐流苏扫过他额角：</p>

“前几日我缺钱使，石头就说他有法子！”</p>

他突然压低嗓音，凑近柳雅清耳畔：</p>

“石头说他远房堂叔苏富家藏着个神物——那石像本该归他爹所有，却被苏富强占了去！”</p>

孩童温热吐息带着蜜饯的甜腻：</p>

“苏富前年回乡祭祖，酒醉后亲口炫耀此事，才叫他家知晓的………………”</p>

李念安的书童石头，本名苏旺。其父苏山与苏富既是同村发小，又沾着远亲。</p>

三年前的雪朝，苏山与苏富进山猎鹿，偶然在岩洞发现那尊半人半蛇石像。</p>

彼时长亭县正流传兔仙庙传说，二人见状当即跪拜许愿。</p>

此后求财得财，求猎物便满载而归，遂成岩洞常客。</p>

苏山念及村邻贫苦，欲将石像之事公之于众，苏富却执意不肯。</p>

二人争执间行至冰河畔，苏富猛推苏山肩头——</p>

“你疯了！这财路岂能分给外人？！”</p>

苏山不及惊呼便栽进湍流，眨眼没入浮冰之下。</p>

苏富探身欲救，指尖将将触到翻涌的袍角，忽又僵住。</p>

河面倒映着他扭曲的脸，若苏山活着，石像秘密必遭泄露。</p>

朔风卷走最后的水花，他退后两步喃喃道：</p>

“横竖……无人目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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