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流离之人(2 / 2)

流泪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声音的。悲从中来,抑制不住的眼泪,就顺着脸颊向下淌。

“我……我……我啊……”张云栖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了……”

有些话,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亦或者,有些话,就算是说出口,也会被当成玩笑一样。就连最亲密的那两个人,虽然很重视自己的话,最终得出的结论也是,也许大概是病了,于是关切的带着去了诊所,去了医院,去了精神病院,又拒绝了在精神病院住院,又带着自己回到家里。

“我啊,也许大概是病了。”张云栖断断续续地说话。

有些话,终于,在这个时候,有了落脚点,不同于其他人,不同于自己,流浪的语言,终于有了能够倾述的地方。那些,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的幻影,从很早的时候,就丛生的疑问,从很早的时候,就动摇的自我。

自我与自我的对话,其实在缺陷上面,都是一致的啊,相同的人拥有相同的缺陷,相同的遗憾,还有相同的感情。包括,对这以状态的厌恶,亦或者,是对自己的厌恶。

人啊,终究还是群体生物,流离失所的人,就像是浮冰一样。

也许是梦里没有空间,也许是梦里没有时间。

张云栖把自己所有的疑问,都告诉了妖靥君,事无巨细。

街道外面,手艺人还在沿街叫卖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路过时,发出一阵阵的震动。

茶楼还是旅馆还是酒店的音乐,还在回荡着,是切分负点,厚重的蓝调音乐。

桌上的红茶,烟雾缭绕,传来阵阵,清甜的香味。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境罢。”妖靥君抚摸着张云栖的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双手把张云栖的脑袋摆正,与自己正视,“张云栖,你不是任何人,你就是你自己。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不管如何,他们都是自己呀。”

“就算这就是一场梦也好,我们的相遇也是有意义的,民国时期呀,所有的故事,大多逃不出,求而不得。”妖靥君露出一个微笑,是那么的妩媚,“也许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砰!”清脆的枪响。

民国那时的,兵荒马乱。

“看来,时间要到了啊,云栖。”妖靥君站起身,“我们,必将重逢。不过,现在可能要暂时离开一下下了。”

矫健的身影,从客房离开了。

时间,仿佛重新开始了流动,血液仿佛重新开始了流动。

脉搏在身体里面跳跃着,一下两下,是那么的有力。

“少年,你被强化了。快上!”耳边隐约听到雪狼贱贱的声音。

张云栖睁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吹雪。”呼唤着一个名字。

一支手枪。就和所有科幻电影里面的那种手枪,静静地躺在张云栖的手上。

“也许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张云栖重复了一句妖靥君刚刚说的话,向着妖靥君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