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下意识的往身后望了一眼。
“怎么了?”阿吉问她。
“不,没什么。”特蕾莎把头扭回来,对着阿吉强笑了一下。
她是在担心卡嘎布,虽然她本不认为那些卫兵会给“噬婴者”造成多少麻烦。
但是刚才,她的心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随即油然而生。
“没什么事才好啊。”她在心中暗暗的说。对于敌人来说“噬婴者”是最可怕的对手,但是对于伙伴来说,他出奇的可靠。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体格和杰出的战技,卡嘎布绝不允许伙伴受到伤害,所以每一场战斗他都一定会冲在队伍的最前列,而必须撤退时他会独自断后。
至于时常向自己投来的色眯眯的眼光,特蕾莎觉得这无关紧要——反正每个男人不都这样?
到目前为止,特蕾莎他们只碰见了两波零星的敌人。特蕾莎解决掉了其中的一波,带着阿吉和缇雅避开了另外一波,但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之前的路过的几个梯道都被闸门封锁了,他们始终找不到去一楼的路。特蕾莎曾考虑过直接从窗子跳入庭院,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庭院中有大量的卫兵在巡逻,而且缇雅恐怕很难爬过伯爵府的高墙。
特蕾莎感到一阵烦躁,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必须赶紧设法离开这里。
当伯爵觉察到仅凭守卫无法应付入侵者时,敌人只会变得更多,他一定会去设法获得援助——比如向夏尔马公爵克莱因求助,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没法收拾。
但他并没有更多的时间用来思考,不远处再度传来了成片脚步声,特蕾莎迅速的扫了眼四周,附近并没有稳妥的藏身处。
“藏在那边,别出声。”特蕾莎指着立在墙边的那套装饰用的全身盔甲,阿吉点点头,拉着缇雅躲在了那套盔甲的底座后面。
特蕾莎抬头望了望墙壁,墙壁高处的拱顶下有一片凸起,她便轻捷的窜上去用一只手抓住凸起处,另一只手则掏出了匕首。
那队卫兵如果选择了别的方向,那自然好;但如果他们恰好选择了这个方向的话,那她将别无选择,只能从高处发动突袭。她所能做的就是一击干掉队伍中的最后一个人,让后再趁对方立足未稳,迅速的减少敌人的数目。如果想要提高把握性的话,其实可以考虑把那两个孩子当做诱饵,但特蕾莎绝不会这么做。
一队卫兵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其中一人大喊着:“快点,那些家伙马上就会从主梯那边上来,我们得抢在他们之前把入侵者一网打进。”
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特蕾莎他们,这队卫兵在三条岔路之中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特蕾莎像蜘蛛一样扒在高处,她屏住呼吸,看着卫兵一个个的从脚底下跑过。
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支小队竟有足足十二名卫兵!
以一己之力挑战十数名卫兵并不明智,但特蕾莎没有时间多想,排头的那名卫兵距离盔甲仅几步之遥,在几秒钟之后,他只需要稍稍偏头,不,他甚至都不需要偏头,他眼角的余光也会注意到盔甲底座旁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实在不行的话,就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再设法脱身吧。特蕾莎一咬牙,松手从高处跃下。
她扑到最后一名卫兵背上,匕首深深的刺进了对方的后颈——那名卫兵甚至没来得及出声,但他摔倒在地时发出了一声重响。
特蕾莎脚尖刚一挨地便直直向前冲去,另一名卫兵刚转过身就被沾满血的匕首刺穿了脸,他旁边的那名卫兵下意识的想举起手中的长矛,但另一把致命的匕首已经从矛杆上方绕过去刺进了他的喉咙。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特蕾莎已经击杀了三人,她的突袭可谓是相当成功,但也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卫兵迅速稳住了阵势,他们举起长矛齐齐向特蕾莎刺去,逼迫她向后退去。
“妈的,这女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心点,这婊子杀了我们三个弟兄。”一个卫兵查看着倒下的同伴们,这三个人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卫兵们聚拢在一起,举着长矛向特蕾莎逼近,使用的是同一种持矛姿势——他们用一只手握着矛尾,尽可能的把长矛向前伸去。这群卫兵显然经验老到,在面对短兵时,长矛的最大优势就是攻击距离。
“不用这样吧,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诶。”特蕾莎眯着眼睛笑道。
这个“弱女子”刚才迅雷不及掩耳的就解决掉了他们的三个同伴,卫兵们可不敢掉以轻心。但他们占有人数和武器长度的绝对优势,这给了他们足够的勇气。
“冲!”前排的几个卫兵举矛向特蕾莎冲来。
特蕾莎做势要上前,但却忽然向后跳开,诱使对方把矛尖刺出。接着,她低伏着身子灵巧的在矛尖的缝隙间游移,手中的匕首闪动着冰冷的光芒。
她欺近一个卫兵的身前,把匕首挥向对方的脖颈,眼见这个倒霉鬼就要身首异处,后排的一名卫兵却抢先刺出一矛,矛尖直指特蕾莎的面门。
特蕾莎以惊人的柔韧性侧头沉肩避开了这一刺,但另一名卫兵却从身侧挥来一击,她只得一个侧滚滚到一边,起身前匆忙的甩出几枚飞刀防止对方的追击。
特蕾莎重新站立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这队卫兵可比之前那队强多了,很可能是伯爵府中的精锐。他们武技娴熟而且配合默契,正面作战的话,没有任何胜算。
那就引开他们。
特蕾莎忽的扔出几枚飞刀,趁着卫兵们闪躲之时,她转过身来拔腿就跑,一眨眼就窜出老远。
卫兵们反应过来,叫骂着追在她的身后,但他们个个穿着沉重的盔甲,哪追的上轻装上阵的特蕾莎?
如果特蕾莎愿意的话,她可以一瞬间就从卫兵们眼前消失,但她并没有全速奔跑,反而和身后的追兵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意图本来就不是逃跑,而是引开敌人。
望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卫兵们,特蕾莎狡黠的一笑。
可当她把头扭回来之时,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今天真的是运气上佳,正前方刚好出现了另一队卫兵,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特蕾莎,已经摆好了阵势向她逼来。
这下麻烦了,追兵已经迫近,面前却出现了新的敌人,她被夹在了通道的中间,进退两难。
特蕾莎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匕首,这恐怕会是她的最后一战,她决定殊死一搏。
两侧的卫兵迅速的围了上来,特蕾莎来回的扫视着前后两个方向的敌人,寻找着也许并不存在的突破口。
“臭婊子,你瞅什么瞅?你死定了!”一名卫兵咬牙切齿的说,死去的卫兵中有一名是他的好友,他自己刚才也险些被特蕾莎的飞刀击中,他恐吓性的挥舞着长矛,却迟迟不敢上前。
“别这么说,亨利,对女士要有礼貌。”站在对面的一名卫兵说道,他的头盔样式与一般卫兵不同,大概是一名卫兵长。
“卫兵长”嘴上说着要有礼貌,眼光却无礼的在特蕾莎丰满的胸臀来回游移。
“放下武器,女士。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虽然,可能有点粗暴。”他得意的说,其他的卫兵一阵哄笑。
“要我说,把我们的长矛也算上怎么样?她一定没试过这么粗硬的‘家伙’!”队伍最后的一名卫兵兴奋的说,一脸的跃跃欲试。
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他的肩膀上,“好主意,也算我一个怎么样?”
这名卫兵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后竟然有人。他待要回头去确认时,却感觉腹部一阵灼热,下一刻,他的上半身失去了控制砰的摔落在地。
“扑”的一声,他被拦腰截断的下半身跪倒在地。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灰发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他出剑极为狠辣,四周一时惨叫声连连,断肢残躯在血色的背景中飞舞。
卫兵长连忙转过身来,而那个人形的“绞肉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卫兵长大喝一声想要刺出手中的长矛,一道火光却已从他的眼前闪过。。。
他的脑袋直直飞上半空,身体兀自站立了数秒后轰然倒下。
“会长!”特蕾莎看清了这突然出现的救兵,惊喜的喊道。
此人正是格鲁梅尔!但灰狼会长并没有答话,黑色的影子从特蕾莎眼前一闪而过,他已马不停蹄的冲向了另一队敌人!
卫兵们惊恐的对着格鲁梅尔刺出长矛,但灰狼会长随意的一挥剑就把这些长矛的矛尖全部斩飞,随后他连削带刺把这些卫兵尽数击杀。
仅剩的最后一名卫兵已经吓傻了,他扔掉长矛跪在地上向格鲁梅尔求饶:“我投降!请放过我!”
格鲁梅尔一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格鲁梅尔把剑从卫兵的身体中拔出,看着剑身上的火焰把敌人的血肉化为灰烬。
“会。。会长?”特蕾莎从背后叫他,语气有些迟疑,这个熟悉的背影此时却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格鲁梅尔无疑是一个强大的战士,但以往他在战斗中总是手下留情。可是刚刚,他完全化身为了可怕的杀戮机器,在场的卫兵无一幸免,全部惨死。
格鲁梅尔缓缓的转过头,冷冷的注视着特蕾莎。但下一刻,他露出了惯常的笑容。
“你受惊了,不过问题暂时解决了。”
“你是格鲁梅尔么?”特蕾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格鲁梅尔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不过眼下的形势不容许我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