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回忆六 星际旅行(2 / 2)

果然,还不等niro进一步确定,一条带有锋利箭头的粗壮尾巴便如巨弩般从水中激射而出,一下子将他躲避的蕨树击倒,随后两者就开始了致命的追逐。在不断借助蕨树腾转挪移的过程中,niro也看清了攻击他的东西的全貌,那是一只巨大的浑身着有青蓝铠甲的巨蝎!就在他逐渐适应了巨蝎的攻击节奏,准备尝试反击的时候,又一条尾巴加入到战局中。眼看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niro赶忙召唤出“龙族幻影”逃之夭夭了。

niro一路上有惊无险地回到飞船处,正看到“队长”在山坡上张望,不待他过来询问,便被“队长”拉住后比了“嘘”的手势,随后在“队长”的引导下越过山顶看向了山丘的另一面。

那里也是一片蕨类的丛林,不过此时多数已经被压垮,因为上面正屹立着一金一银两只巨大甲虫。其中金色的那只正像孔雀一样张开的鞘翅,巨大的甲壳仿若一面绚丽无比的黄金墙,而一种纤细却充满韵律的声音正从墙后流出。而似乎是为了回应,银色的那只也稍稍张开鞘翅,另一种尖锐但柔缓的声音缓缓析出。两种声音叠加在一起,仿佛两只小提琴在对奏。niro仔细一听,竟能从中听到些许喜悦的情绪。他这时恍然,明白这应该是一场求偶活动。

后面的事也正如niro所想,随着甲虫们的对奏进入尾声,银色的便开始转身将屁股冲向金色的,而金色的也放下鞘翅爬上了银色的背部。看到这里,两人便没有兴致再欣赏了,而是回到了飞船上,niro将一路见闻告诉了“队长”,“队长”一边听,一边好奇地吃了两颗红果子,可能是“队长”体质太差,才吃了两颗就感觉到全身发麻,便赶紧停了下来。此时,外面又恰好到了双日轮换的时刻,两人商讨了一下之后两天收集“土特产”的事宜,便各自回去休息了。回到住处“队长”反复睡不着觉,感觉这颗星球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了这么简单,但一想还有两天就要离开,便不再多想,只是记下此处的坐标,等以后有了更多的助力再来探索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队长”和niro开着飞船又在这颗星球上转了几圈,因为不敢下船,所以也没在海洋上看到什么生物。按照“队长”的推断,这颗星球整体环境跟地球曾经的二叠纪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昆虫更巨大也更神奇,因此他暂且将这里命名为“巨虫星”等待以后再来深入探索。

随着跃迁系统冷却完毕,两人进行了第三次跳跃。

当飞船稳定住形态,两人首先看到的是三颗巨大的行星,但如果仔细看,这三颗行星都不太正常,哪怕从宇宙中望去,他们的形态也是不规则的。本着好奇心“队长”将飞船靠近最近的一颗色彩艳丽的不规则行星,这才发现,整颗行星竟然像一颗棉花糖一样!她应该是一颗气态行星,但表面到处都是洞,气体不断从星球内部涌出所带出的稀薄物质,在她表面形成无数糖丝状的云带。这些云带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各种别样的色彩。让她看起来就像一颗巨大的彩色棉花糖。同时,云带也束缚着她的大气层慢慢收缩,或许无数年之后,她就会失去这种棉花糖一样的质感,从而塌缩成一个正常的气态星球。

这似乎是一座“年轻”的星系,三颗棉花糖状的星球也极为年轻,飞船肯定是不能降落在星球上了,“队长”便在一颗围绕星球旋转的大型陨石上落了下来。看起来,这个星期他们可能就要待在空旷无人的星空里了。

一片寂静的星空中,远处的太阳爆裂又安谧,身前的棉花糖星球不断吞吐着“糖丝”。“队长”一人仰卧在舰桥中,透过飞船的玻璃看着这一切。时间仿佛被无限拉伸开来,而他自己也被不断地延展,一股慵懒的情绪弥漫其中,让时刻紧绷着神经的他也变得有些散漫。

人类之于宇宙到底意味着什么?这短暂的一生甚至不如眼前的“糖丝”漫长,而这“可爱”的星球哪怕已经诞生了数亿年,相对宇宙来说依然是一个新生儿。“队长”的脑海被一个又一个纷乱的思绪填满,而在这些思绪一点点纠结在一起,最终凝固了他的思维。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队长”就像一尊雕像一样静止着,他的眼神在无限的宇宙中渐渐消失了焦点,只留下那混沌未明的棉花糖星球的倒影。就在这一切要顶固成永恒的静画时,一声叹息突然从“队长”耳边响起。

这声叹息仿佛洞穿了时间的约束,永恒的静画瞬间破碎开来,而“队长”也从无尽的长梦中惊醒过来。当他的眼神从涣散中重新聚焦,看到的是漂浮在身旁的观察者。

等看到“队长”重新恢复了神志,观察者缓缓开口: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是你们人类的一句名言,它在元宇宙中也同样适用。只不过,现在你凝视的不是深渊,而是“创世之刻”。这些初生星体的创世历程看似平淡,但却体现着整个宇宙的基本规则。或许在你的世界里,因为灵魂受到躯壳的保护,那些规则的律波无法被凡人所捕获。但在元宇宙中,你的身心已经合二为一,现在矗立在这里的,就是你最本质的灵魂。所以你虽然在物理尺度上依然贫弱,但处于这里的精神实体却拥有更高的位格。这种自上而下的跨越,使你们相对于元宇宙而言自有一种“神性”。而这种“神性”赋予了你们“晋升成神”的资格,如果没有人打断你,你就会在凝视中慢慢与这颗初生的星球融为一体,你的灵智会被星球的特质所消解。随着星球最终成熟,你的潜意识会化作“星界”,你的知识和特质会化作这颗星球孕育文明的种子。而随着文明的发展,“你”会重新醒来,那时,你便不再是“队长”,而是一个新的拥有你似是而非的人格的“星神”!

观察者在“队长”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恐惧,便略带笑意地接着说:

人类对于“我是否是我”这件事很在乎,想必你也不会因为一时无关的行为而成为一位“星神”。况且,成为这种永恒囚禁在星体中的“神”,或许也不会比你现在更快乐吧。

确实如观察者所说,没有“成神”对“队长”是一件好事。诚然,人类心向永恒的欲望无比强烈,对权利和力量的追求也难以扼制。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中,有无数人为了三者放弃了一切,在追名逐利的浪潮中前赴后继。但类似“队长”这样的人则并不如此,如果硬要起一个名字来定义他们,可以称其为“清醒的普通人”。

如“队长”这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认真负责的对待工作,既不妄求飞黄腾达,也不至于穷困潦倒,平常能靠爱好取悦自己,困顿时也不纠结大事方向。或许活的没有那么惊心动魄,或许显得有点平淡无奇,但却异常恬淡通透。人的烦恼大多来源于不匹配,身体与意志的不匹配,欲望与能力的不匹配,地位与德行的不匹配······

因而那些深陷在痛苦和纠结里的人,都是无法认清自己的人。无法认清自己,就会对自己产生误判,从而加大这种不匹配,最终淹没在歇斯底里的深渊中,走向灭亡。而“队长”这类人就相对“幸福”一些,他们虽然没有什么一步登天的可能,但起码胜在舒心痛快。所以“队长”虽然天天想着升职加薪、早日退休,但却也不愿意成为一个什么“星神”,因为他知道,如果真成了这玩意儿,他一定会疯掉。

进行了一番道谢后,“队长”又与观察者商量了一些合作的事宜,最后观察者提醒“队长”接下来的次跳跃可能有些未知的变动后便消失了。等到观察者消失,“队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窗外的棉花糖星球,随后又赶忙撇过头去。这时一直在船舱里休息的niro也走上舰桥,看到神色不对的“队长”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队长”将之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niro听了很是神奇,下意识的便观看起棉花糖星球来,不过他到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随后为了排遣等待的无聊,niro开始在舰桥演练起从旺图图斯人那里学来的乐器和曲子。相比他手中的“唤龙笛”,旺图图斯人的乐器相对更尖锐一些,非常有他们那种生死合一的感觉。而音乐风格也是如泣如诉,“队长”光是听了一段便整个人精神起来。

时间飞快又缓慢,没有了日月星辰轮转的标的,很难让人准确判断虚空中时间的流逝,等二人从音乐练习的兴致中脱离出来,已经过去好几天,眼看跃迁系统又要冷却完毕,两人谨遵观察者的忠告,做好了全副武装,静静等待下次跳跃以及那些可能的未知变动。

当飞船还未在跳跃中稳住形态,便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推翻了出去。等二人在翻滚的眩晕中恢复过来,看到的是一场宏大且惨烈的宇宙战争!整个星系被两股势力分成两边,一边是由一艘艘巨大的形似三桅船的宇宙飞船组成的舰队;另一边是由众多样貌古怪的巨型生物围成的阵地,阵地中间是一扇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巨大门扉。

“暗之门!”

niro惊呼出来,随着他的惊呼,宇宙舰队再次对奇形怪状的暗蚀者部队发起了进攻,只见那些类似三桅船的“风帆”上逐一亮起各种复杂的魔法阵,随后无数火球、射线、能量箭等各色魔法如潮水一般向暗蚀者的阵地扑去。暗蚀者们也各显神通,有的拔下身上的生物质甲壳当盾牌抵挡,有的身上亮起魔法阵升起屏障硬抗,有的则干脆也发出能量弹企图抵消伤害。不过他们大多数的抵抗都没起到作用,消失在了潮水般的攻击下。

就在niro觉得暗蚀者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一股令人恶心的意念扫过全场,随后只见“暗之门”突然膨胀开来,眨眼间就扩展到一颗卫星大小,随后在门内突然涌出无数触手状的肢体,这些肢体不断攀附在门扉上仿佛在用尽全力拖拽什么出来。

见到这一幕的星际舰队自然感觉不妙,连忙集中火力对“暗之门”展开轰炸,但这时暗蚀者们却捍卫不死的涌向门扉前,用肉体堆叠成了一座巨大的城墙。接下来无数爆炸的光芒一时间夺去了niro和“队长”的视力,等他们再次能看到的时候,挡在“暗之门”前的暗蚀者们已经基本全灭。但随之而来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因为一个体型超过月亮大小、挥舞着无数触手形若飞船的恐怖怪物已经横亘在宇宙中!

随着这艘卫星大小的怪物航母出现在宇宙中,这片星空下的所有生物都开始没由来的陷入一种恐慌中,就像游荡在荒野的小动物,突然遇到了强大的天敌。当niro让自己从这种恐惧的僵硬中恢复过来时,那边的舰队显然也错失了最好的攻击时机。

只见那怪物航母仿佛刚刚苏醒般,将自己的触手肆意的伸展开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形状各异的暗蚀者从中铺天盖地的飞了出来,见到这一幕,舰队也连忙展开新一轮的火力倾泻,眼看战场逐渐扩大,“队长”赶紧驾驶着飞船向后远远退去。在这个过程中,niro发现有几艘飞船偷偷离开了舰队向一个不大的蓝色行星驶去,想来那就应该是这些舰队的母星了。

战斗还在进行,随着暗蚀者越来越多,舰队的火力开始出现不足,有些暗蚀者便跨过火力网攻击舰队本体。那些被攻击的飞船不得不中断火力支起屏障抵挡,然后几只看起来像放大版的中世纪盔甲从飞船中飞出,与暗蚀者们开始了肉搏。“队长”看到这直呼好家伙,刚要高呼“高达”,却发现那些盔甲原来真的是盔甲,在那些盔甲之下,是一个个巨大的类人生物。

这些巨大的类人生物目测平均身高将近6米左右,种类各不相同,有的身上覆盖着岩质物质,有的长着独眼,有的则生有巨大的曲角。可以看出他们是靠那身盔甲在宇宙中自由活动的,盔甲的背部和四肢都会随着移动亮起法阵,就像太空服的喷气系统。而那些被破坏了盔甲的巨人,除了少数拥有施法能力的,靠着自身支起的屏障退回到飞船上,其余的大多僵死在了太空中。

随着巨人的伤亡加剧,一些飞船也被破坏。舰队开始缓慢后退,幸亏这些飞船看起来虽然像三桅船,但却不需要掉头就能战略撤退,否则恐怕此时已经损失惨重。而看到舰队的退缩,暗蚀者显然没有见好就收的想法,只见那如卫星般大小的怪物航母再次伸展触手,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物心灵的声音在整个空间炸响,有了前面的经历,这次没有人再呆立不动,但显然这声音不是针对性攻击,而是一种类似生物本能的吼叫。因为当声音落下,那只巨大的怪物航母终于开始缓缓移动起来,以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逼向舰队身后的星球。

而那些暗蚀者似乎也受到了鼓舞,开始更加疯狂地攻击起舰队来。就在niro觉得他们难以支撑时,先前离队的几艘飞船突然传送到暗蚀者的军团中间,而随着飞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比飞船大上二三倍的金属质圆球型物体。他们的出现明显吸引了暗蚀者的注意,随之便开始纷纷转头攻击起这些不速之客。但飞船没有回击,而是全力支起屏障死撑。这个空档,舰队却突然调转船头快速撤离。

看到这一幕,“队长”似有所感,也赶忙驾驶飞船飞速后退。果然,不等那几艘飞船被全灭,那圆球便开始高速旋转起来,而且不断有细小的光芒从中渗透出来。那些暗蚀者仿佛也感受到危险,刚准备撤离,却只见圆球突然停止,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暂停了,之后整个空间便被无尽的光芒填满。

等两人再次恢复视力,曾经拥挤的星际战场就只剩下那颗圆球和远处不断发出无声嚎叫,身受重创的怪物战舰了。

面对身受重创的怪物战舰,早早退开的舰队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依然保持不动,就在两人疑惑之际,只见那只漂浮在太空中的圆球又开始缓缓转动,各种深奥的符文不断在祂表面浮现,一道道裂缝在祂表面蔓延。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响彻在所有人脑海里,圆球一下子伸展开来,最终变化成一只华贵威严、浑身跃动着符文烈焰的金属凤凰!

看这这只凤凰,niro心里泛起了比面对“蜃”的时候更加敬畏的情绪,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这同样是一位高阶位的存在。相交之下,那艘怪物航母就没难么可怕了。而后续的发展也正如niro所料,金属凤凰如神祇般屹立在虚空中,随着祂慢条斯理地缓缓前进,怪物航母则显出畏缩之意。不过似乎它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走,便转而愤怒起来。

只见那怪物航母身后爆发出数股墨绿色的光焰将它一下子推进出去,刹那间就来到了金属凤凰身前,一下子用自己那无数的触手将其牢牢束缚住。但还不等它得意,数不清的光束便在那触手牢笼中绽放出来,几乎在一瞬间就将其尽数蒸发!而那金属凤凰似乎也被怪物航母的这种行为所激怒,无数复杂的法阵从祂脚下绽开,一股浩大且恐怖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几秒后,一轮崭新的太阳便出现在怪物航母头顶!须臾,那怪物航母就在无声的惨叫中如雪堆般融化消失了。

解决完怪物航母,凤凰似乎也觉得有些累了,祂伸展了一下身体后收起翅膀,不稍片刻又重现变回了起初的圆球,这时离得远远的舰队才跑过来将其接回。目睹整个过程的二人并没有上前去跟这个文明交流,“队长”觉得在这个仍处于战争氛围的时刻,贸然上前很有可能就会被他们当做敌人处理掉。而niro则想的更多,这个文明看起来其实与元界差不多,只不过元界人更多的是使用自然和科技结合的力量,而他们则看起来是使用“魔法”与科技的力量。两者看起来都是好战种族,也都刚刚击溃暗蚀者准备成为“造物文明”,再加上相互之间距离并不遥远,如果没有外力介入,摩擦和战争恐怕是早晚的事。因为以个体身份接触会让后面的事变得很麻烦,不如先记下,到时候禀报给虹后再做定夺。

目送那些舰队返回母星,曾经作为军人的niro不禁又开始思考起来,他曾在临界星询问过一些关于元宇宙力量体系的问题,得到的答案简单又复杂,因为元宇宙独特的纯粹性,这就让任何力量概念在积累到一定程度后都能得到显现。但总的来说可以分为六大类,一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就像先前的那颗原始星球上的巨型昆虫们;二是自然元素力量,比如元界的龙族和九歌;三是概念科技力量,得益于元宇宙的特殊性,科技在这里得到了文明发展中“概念”的加护,使之不必完全按照物理规则来运行;四是灵魂精神力量,星界精灵、咸鱼、白老乃至旺图图斯人都在使用;五是规则力量,一些存在与元宇宙的根源产生了某种连接,这便让祂们得以掌控规则;最后就是暗蚀者的力量。

按照这个分类,眼前的这个文明的“魔法”大概率就是灵魂精神力量的一种表现,而以那只凤凰的表现来看,这很有可能是一个能够利用星灵的文明。他们优缺点很明显,在星界笼罩的范围内很强,一旦远离母星就只能依靠科技力量了。

之后niro和“队长”进行了一番长谈,最终两人决定只在远处观察几天,等到冷却好了就走。毕竟下一次跳跃出来,就是niro的家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