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天,朝堂
“既然明卿如此在意,那今日的提刑官有你来负责吧。”圣上很是无情、冷酷地给想彻查楚风云一案的明连城下了足以寒心的旨意。
整个朝堂无人敢言语,都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聪明人都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敢多蹦出一个字,都有可能直接被抄家。
而在暗中观察的国师冷笑着,他不屑于明连城的无谓的挣扎,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要把楚天的玉佩已经他身上未觉醒的血脉搞到手就行。
国师随后转身离开主殿,返回到自己的府邸中,一进到就布下隔音结界后,一个蒙面人居然从他的影子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开口道“大人,魔一失败了。”
国师闻言,顿时脸色阴沉得要滴水的那种,整个房间的温度随着他的杀气变得异常冰冷,蒙面人却无视这种压迫感,继续说道“魔一是在昨夜死亡的,他的魂玉破碎,最后一次报告踪迹,是在一处乱葬岗中。”
“混账东西!”国师低声怒骂“身为一名天魔卫,居然如此废物!查出是谁干的吗?!”
“似乎是乱葬岗里的一家酒馆。”
“酒馆?”国师先是一愣,随之神情大变,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难道是不知归!?”
他刚刚还是那种可以掌握一切的反派样,顿时就像被吓傻的狗子一样,乱了方寸。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个本应该销声匿迹的地方,居然又出现了!
许久,国师一巴掌拍碎了上好的金丝楠木做成的桌子,刚刚丧家犬的样子转变为杀气十足的样子,咬牙冷声道“今天就把楚天的血脉抽出来!”
“明白。”一阵阴风吹过,蒙面人消失了,但为之代替是另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国师身后,他一出现,国师的脸色却是缓和了不少,没有转身就说道“计划出岔子了,不知归酒馆可能出现了。”
年轻男子听到那个名字,不由得皱起眉头,但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破坏了他原有的一份美感,他说道“继续执行。”
……
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也是正气最正之时,往往斩首之刑也是在这个时候举行,能够趋吉避凶,并且在这个时候阳气最盛的时候,往往就是人意志消散的时刻。
相当于大中午顶着太阳,困的要死的那种晕乎乎的感觉。
东阳帝都,鸣歌台,位于帝都南门地,在前朝曾是载歌载舞专用的地方,而现在,却是斩首朝廷重犯的炼狱之地,当今圣上继位后,将此地改了风水,变成刀下亡魂无法作祟,煞气无法外散的地方。
而今日,是处死燕王府上下九十八口人、旁系七十一口的地方。
明清许今日一身白色丧服,站在熙熙攘攘的围观群众中,头戴面纱斗笠,注视着鸣歌台上,双手束缚在后,一身狼狈囚服的楚家人。
这只是第一批。
午时三刻一过,便不能再斩了。
而楚天,是最后一批、最后一刻斩首的。
第一批里,就有楚天的姐姐楚妍玥。
原本是一位国色天香的楚家闺秀,此刻已经沦为一名朝廷重犯,双目已经失去了原有光彩,脸上污迹斑斑,嘴唇干裂,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一夜之间,从贵族之女沦为罪臣之女,这样的极大反差,加上斩首之刑的打击,彻底击垮了她。
她最后一眼看向执行台上的明连城,用最后一丝哀求的神色,幻想着最后一刻奇迹降临。
然而,斩首令随着万有引力的作用,无情地落在地上的时候。
事实已定。
一股苍凉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清许不由得握紧拳头,即便见过战场上处刑逃兵的场面,但是,看到这一苍凉场面,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毕竟跟楚家相处了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楚妍玥对自己就像对待妹妹一样,但此刻,她只能选择让楚天留下来,剩下的只能舍弃了。
这只是契约罢了。
侩子手往刀上吐了口烈酒,摘下楚妍玥后背的木牌,举刀、落下。
一气呵成。
“咕咚”的闷响,如图一把巨锤,狠狠地敲打在明连城、明清许的心上,痛的无法呼吸。
明清许看向自己的父亲,最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只剩背后的悲惨的痛苦
午时三刻时间一过,斩首之刑就停了下来,侩子手们挺着腰板站在台上,脚下已经是一片血池,一缕阳光透过微灰的云层,落在了第一位侩子手手上,以及卷刃的刀上。
照得骇人。
松下的尸体被粗暴地扔进推车里,首级则被装进“礼盒”中,明连城看着那些沾着无辜冤孽的血液的东西,他眼中已然是死气沉沉。
心中的某种信念,彻底崩塌了。
当年东阳山之巅,五名信誓旦旦要打下属于自己的天地的少年少女,如今,只剩两个,可笑的是,这一位,是被自己的同伴的不信任和猜疑害死的。
下一个,或许就道自己了。
但至少,把女儿保护好。
明连城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猩红之地。
然而,包括明连城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从今日起,是一场全新的世纪录展开的序章。
天牢中,依旧是死气沉沉,污浊之气弥漫着,微弱的灯光在毫无生机的黑暗中毫无温度,在这死牢之中,时不时传来着死囚的哀声、怒声、精神崩溃的自言自语。
专门关押燕王府的区域,此刻少了二分之一,有的人在绝望地等待斩首大刀,有的人还在恶毒地诅咒害的他们落得此境的“罪魁祸首”楚风云。
享受“单人服务”的楚天此刻蜷缩在角落之中,双手捂着自己耳朵,紧闭着双眼,就算想依次封住感官,但脑海里,回荡的依旧是今天被拖出去处刑的燕王府之人,对着自己恶毒咒骂的言语、亦或者求饶挣扎一丝生存机会的言语。
即便看不见那些人的样子,但楚天的眼前却总浮现着他们狰狞痛苦的表情。
他几乎心痛得无法呼吸,即便心里已经坚定的认为自己的父亲是被冤枉的,整个燕王府是被冤枉的,但是,他只是一个少年,怎能受的住这几天连续的打击呢?
再有一点,他的刚刚坚持下来心境,就会破碎,那股信念就会被抹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如果不是父亲做这种事情就好了”这种极为可怕的想法。
但每当这种想法出现的时候,就会有一股清凉的力量在平复他的这种心情,而这种力量的来源就是明清许绑在他手上的灰布。
但他依旧在这种时而清醒,时而错乱的折磨中度过。
就在这时,一股冷风在这几乎密封的死牢中出现,扑向楚天,刺骨的冷,给楚天打了个激灵。
“没想到啊,在这劳情阵里居然还能撑这么久。”一道阴桀桀的声音伴随一记鞭腿,直接将楚天狠狠踹到墙上。
“啊!”楚天惨叫一声,要命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骨头每一处都传来钻心的疼,他挣扎地抬起头,死牢里的昏暗让他一时之间看不清是谁。
而那个人从袖口里取出一柄小刀,阴桀桀地冷笑道“既然如此,拔指甲或者阉了你,放心,很快的,桀桀桀……”
楚天终于看清是谁了,有两个人,而且还认识其中一个!
国师!
“畜牲!咳!”楚天挣扎着站起身,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狞笑一声,直接一脚踢中他的喉咙,压在墙上,让楚天无法动弹,楚天也才看清此人是谁,有着绿油油头发的女子。
国师戴上特制的手套,一步一步走向楚天,道“等我抽了他的血脉再随便你,不然一不小心让他觉醒了,就白忙活了。”
“明白~”绿发女子不满地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看着楚天,她在想着待会怎么好好享受这块白嫩嫩的美肉,就希望国师赶紧的。
国师再踏前一步时,突然,他的眼前毫无预兆地出现一个存在于二维视界,就像纸上画一样的黑色帷幕,他这种天生感知度极品的人,都没有先感知到。
不,准确来说,他能感知的是以灵力为媒介的任何事物,但这东西,没有任何灵力媒介,或者说,它不是以灵力媒介出现的。
“咻!”国师在看到这帷幕的一瞬间从短暂的惊讶中反应过来,连忙拉开距离,喊道“有人!”
绿发女子下意识看后边,可什么也没有,可杀过上千人的她,已经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的手。
她头还没回,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松开楚天,向后拉开距离,同时,一股粘稠的灵气从衣袖中流出,凝聚为一只兽首,眼神同自己的主人一样,可怕骇人。
就在她和国师的眼前,一道白影凭空跳出,当然,如果他们换个角度就会发现,是从黑色帷幕中出现的,但帷幕属于二维产物,在它的侧面,属于肉眼的绝对死角。
绿发女子冷哼一声随即化手为爪朝白影打去,可白影动作更是敏捷一个翻滚躲开攻击,但头上戴着的白纱却被劲风打下
“明清许!?”国师一眼认出那扎眼的银发,已经曾有一面之缘的面容。
明清许一手抓住楚天的衣领,一手握着一把以灵石为子弹,以灵石特质火药为引手枪,直接就朝国师他们打出半个弹夹。
绿发女子直接一手横扫,手中的兽首灵气脱手而出,张口就把零食子弹吞下,然而,却有一两颗子弹艰难穿过兽首灵气,擦着女子和国师而过。
女子脸上出现一丝诧异。
而国师冷声道“都说了,现在不是灵技主宰的时代了!别大意!”
现在是所谓的“金属时代”的开端,许多连普通人都能正常使用的金属机关灵器,而军事上的所谓的大炮、飞行器、鱼雷这些,在神魔大战过后出现的事物,正在悄然改变修真者的地位。
现在明清许手中,就是金属时代的产物。
女子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不到眨眼间就出现在明清许的面前,看得出明清许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她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小刀横斩向明清许的脖子,她想要把这个银发女孩的头颅斩下来当纪念品。
“刷!”鲜血四溅。
但不是明清许的血,而是国师的血。
刚刚说了,空间帷幕存在与三维视界里的某个角度的绝对死角里,那女子的刀,斩在了国师的大腿上。
就像当年雪夜里,山洞中明清许丝血反杀剖开自己肚子的人那样。
女子不由得瞪大眼,看着银发女孩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啦。
似乎,更加美味了。
明清许将全部灵力汇聚在脚上,一脚全力踏地,带着楚天直接跃进空间帷幕中。
“追!”国师喊道,但腿上的伤影响了他的行动。
女子毫不犹豫地就要追进空间帷幕里,然而,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接扑面而来,意识和身体同时做出反应让她朝一旁躲开。
“砰!砰!砰!砰!砰!”
五发灵石子弹穿过空间帷幕,击中死牢的墙壁上。
要是晚上一瞬,即便是打在护体灵气也会疼一阵。
随后,空间帷幕消失了,场面顿时一阵死静死静的,绿发女子极为不爽的收起刀,扭头就问“他们哪去了?”
脸色同样愤怒阴沉的国师冷冷说道“还没离开我的感知范围,东边!”
……
“呼,呼,咳!”楚天双膝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袋在灰布的作用下清醒无比,同时全身传来剧痛也是相当通透。
明清许抓住他的衣领,使出惊人的力气把楚天从地上拉起,半托半拉将他带上一个陡坡,苍白的脸庞都是汗,她现在的状况也不比楚天好哪里去。
连续使用空间转移,最后一次还是现在能达到的极限距离传送,直接从身体消耗的力气可不是一下子能用普通灵气补回的,更何况现在还要拖一个人。
“快点走!”明清许喘着气,心里开始骂起自己没事接这委托干嘛?!
楚天虚弱道“清许,先,先放下我,我身体里打了钉,把这些去掉,我就可以恢复灵气。”
“早说。”
明清许毫不犹豫地把楚天松开,任由他摔在地上,一把扯烂他身上的囚服,满是伤痕的瘦弱身体上,在几个大穴都被插上细长的钉子,不仅封住了灵气的运行,而且每次想运行,都会让受刑者痛苦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