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不过七岁,点评起来却像个老头子。”白衣轻声笑道,“我是问那两位先生的棋如何?”
这可是难住了朱砂,思忖良久才有了回答:“从白子设伏开始,若我执白子,可胜对方四又半子;若我执黑,堪能平局。因为执白子的先生在设伏之后有防水的嫌疑。”
倒不是朱砂说大话,他天资聪颖,这三年看书困乏了或是闲来无事,便与白衣对弈两手,白衣不在时就和蒲园的老柳讨教两手。尽管三年来极少赢过,但棋力相比年轻一代来说可是高上不少。
二人再向前走,小径幽邃,行百十步豁然开朗,一座雄阔宝殿坐落于此,上书“言堂”。
言堂中传来激烈的论道声,令朱砂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白衣。白衣点点头,衣袖一挥,二人身形匿去,查探不出半点痕迹。
大殿中樊川书院的先生与另一门派长老论道正在兴头,竟嫌口干舌燥,大殿闷热,直接解开衣襟,露出赤膊来,气势盖过了对方。众人不禁感慨这位先生洒脱,性情中人。
这一场最后是樊川书院的先生胜出,他回到樊川书院的区域坐下,痛饮起矮几上的坛中美酒来。
恰巧柏华悄声走进了大殿,不知怎的就混进了樊川书院所在的区域,越过一众樊川学子,自来熟的问起刚才的那位先生来。等到他连声道谢,走开之后,那位先生小声的询问一遍才知道他不是自家的弟子,顿觉有趣。
“姐姐。”朱砂注意到柏华大咧咧的坐在他们身前,在回味从樊川书院的先生那里得来的感悟。
“此子非凡,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白衣仅仅是评价了一句,看着下场论道的两位先生,心却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天枢阁宝库,白衣好似出入无人之境,在宝库中挑挑拣拣,想着拿些好东西,但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入的了眼。突然她感觉到了什么,身形不断穿过层层禁制,直抵宝库最深处。
“棋子……”最深处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棋盘,和三百六十一枚棋子。
她从黑子棋篓中捏出最为特殊的那枚,感到无比熟悉。
“老师的棋子,居然会到这些人手里。”这枚棋子附着的熟悉气息极为稀薄,应该是很早之前就被弄丢的。
言堂,又一场论道结束,柏华混进其中一方询问感悟。这位先生刚才见过柏华在樊川书院,也欣然倾囊相授。等他回到自己的位置,耳边传出一声疑惑,绵绵软软小孩子的声音。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柏华回头看去,正是在亭中遇见的小孩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刚才居然不知身后有人,不禁来了兴趣。
“姐姐带我进来的,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朱砂睁大了眼睛和他对视,不像三年前那么怯生。
“你这小女娃倒也会骗人,这里明明只有你人,哪里有你姐姐?”不论柏华如何看,身后也仅有朱砂一人,看不见小娃娃说的姐姐在哪里。
“我不是小女娃!”朱砂涨红了脸,显得很是可爱。
“诶!”柏华没想到自己的眼神还能认错,于是挠挠头发,很没诚意的道了声歉,“那你姐姐在哪里?”
无奈,朱砂看向身边盘膝闭目的白衣,眨了眨眼道:“姐姐不想让你们看到她。”
“瞎说,我看不到,那么多先生也能看不到吗?”
见他不信,朱砂拱起鼻子,哼了一声:“只要姐姐不想,你们的国师都看不到!”
“好好,信你。”柏华表示不和小孩子计较,“不过,他们说的你听得懂吗?”
“懂一点点。”三年里,朱砂听过不少次白衣和蒲园中的老柳论道,耳濡目染,理解不理解先放一边,记住的倒是有不少。
“很不错。”瞧他七八岁的样子,能够听懂一些就已经算是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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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的和姐姐说的不同,我觉得不用去懂。”
道无高下,法有异同,没有人敢说自己的法一定是对的,怎么这小家伙还带看不起别人的。柏华瞅了瞅四周,见无人理会,才好心提醒:“道无高下,倘若别人听到你这样说话,可是会惹麻烦的。”
虽是如此,但若是自己这样说,倒不会太在意这些。他修的逍遥法,本身也是一个自在的人,有人找麻烦打一顿就好了。
“怎么会,姐姐当是人间无敌!”如果不是她不能出手的话。
话音刚落,白衣睁开眼睛,一道极具压迫性的目光落在柏华身上。压迫无形,让他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就连呼吸也做不能,面色逐渐发紫。他看不见,却感受的着。
“姐姐?”朱砂小声问道,他也被惊吓到,察觉出白衣的情绪有些许变化。
“……哦!”白衣收回目光,恢复常态,柏华因此长舒了一口气,“我找得一件故人的失物,有些失态,惊扰了小友。”
原本无人的地方,浮现出一袭白衣盘坐,看不清真实面貌。柏华险些惊呼,好在忍住,小心翼翼的摇头道:“前辈莫要往心里去,是晚辈道行不精。”
白衣带着朱砂起身,在场诸位依旧无人察觉,柏华着实被这种本事惊艳到。
“前辈可是要离开?”他屈膝跪坐恭声问道。
“是。”
朱砂朝他摆摆手道:“先生们说的太过无趣,我们要走了。”
柏华无声苦笑,你小娃娃身边有这等人物,自然会是觉得无聊。他也朝朱砂摆手说道:“若你再来书院,可以找我玩,我叫柏华,逍遥堂柏华。”
“那时,说不定我打得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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