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生人准备离开,屋子后面闪出一个皮肤晒的黝黑孩童躲在了老者身后,怯生生的抱住了老者的腿偷看向朱砂,这应该就是刚才有提起的阿山。朱砂还了两眼,见男童立刻把脸藏起来,顿觉有趣。
白衣带着朱砂走出小村子,老人们不断相送,朱砂费了好大劲才劝了回去。
慢走了一会,身后小村子的影子逐渐淡去,白衣的小船离得也近了。
“劳烦仙家止步!”白衣即将踩上小船,那老者领着男童一路小跑过来。
“老人家何事?”白衣目视远方,看也不看。
“原本不敢奢求仙家,但老儿实在不忍小孙儿像我那儿子一般,浑噩了此生。不知仙家能否收我这小孙儿为徒,纵使不能,收下伺候仙家,做牛马使唤也好。”老者跪倒在地,大行叩拜之礼,男童见状也慌忙叩在地上。
朱砂看见白衣在挑眉,他是唯一一个能够看破白衣面上虚幻的人。白衣有所感应,看向朱砂。只见朱砂含笑,白衣当即拿定了主意。
“你这老人家也是奇怪,我见面便说了不是仙家。你可知世间无仙人,纵使有,又岂是随意就会收徒的?”白衣摇头拒绝,那爷孙二人大失所望,口上却也不停道谢。
她又说道:“不过,我可以把他送到其他地方,若他资质尚好,到也有可能步入道途,若不好便只能做一些下人的活。”
“那自是多谢仙家。”爷孙二人听罢喜上眉梢,郑重再拜。
小船再行,船上多出一人稍显拥挤。白衣直立船头观景,两个孩童并排坐在后面相视两眼,那男童羞怯怯的躲开了视线。前面的白衣轻哼一声,隐隐有些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问道。
“回仙长,小人名叫阿山。”男童恭谨的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阿山......”白衣不言语,她看见头顶一晃而过的青鸟,突然说道:“我赐你离雀之名,离雀终须返,记得时常回来看看。”
“多谢仙长赐名!”离雀兴奋的想要叩首拜谢,被白衣挥手免去。他注视着白衣的背影,微微垂首,然后被一旁的朱砂看的脸红。犹豫再三,他刚要开口,却被白衣打断。
“他与你不同,莫要乱动心思,沾染了因果,以免心生魔障坏了道途。”
离雀面色涨红,不住点头。朱砂也只好忍住不去理他,觉得甚是无聊。
“为什么走的时候,姐姐不多留一些金银?”朱砂走到白衣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问。
白衣摇头道:“倘若我给了,他们多是老弱,又怎么留得住?”
初次游历世间,朱砂对什么也感到好奇。他出生在云端,后来住进了蒲园,一直不曾外出,因此此番下凡间,无论路边的杂草还是天边飞鸟,皆能勾起他的一丝兴趣。
远望市镇若隐若现,朱砂屏息盯住隐约的轮廓,直到逐渐临近看那人来人往。前处名为樊川,比不得苍水郡城繁华,也差不了多少,对于朱砂来说,依旧新奇。离雀也同样觉得新奇,自记事以来他去过最大的地方也不过是邻村的庙会。第一次看见繁华市镇,两个孩童眼中透露出浓浓热切。小舟停靠在岸边,朱砂最先跳到岸上,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惹人怜爱。离雀因这一笑愣在了原地,直到岸边的伙计提醒才红着脸从船中下来。
樊川身处龙越腹地,往来商旅不断,规模不下于繁华的苍水郡城。小朱砂牵着白衣的手,左右环顾,眼睛炯炯有神、闪闪发亮,可爱至极。有几个大胆女子甚至凑上来狠狠捏了两下脸蛋,白衣不仅不曾阻拦,嘴角还带着丝丝笑意。
三人走到朱红山门前停下,人来人往,朱砂小声念出了山门前石碑上遒劲的字:“樊川书院,听闻和龙越国教的天枢书院是龙越宗派里的两朵奇葩,且地位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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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不错,樊川书院的初代山长为了让寒门子弟也能够修行,就和好友一同创立了书院。说起来那时天下动荡,能够守住书院,那两位前辈付出了不少血汗吧。”石碑前一男子青衣白衫,丰神俊朗,态度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他见白衣不凡,想上前搭话却不得。
“樊川书院。”白衣轻声喃喃。她握紧了朱砂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离雀,那人正要开口,只觉眼前云雾缭绕之际,便失去了三人的身影,未到一息之久。
“怎从未听说过有此等人物。”他抚手长叹,然后郁郁离去。
朱砂回望书院山道蜿蜒,转眼间他便从山门到了书院中,倒是省了不少力气。至于离雀早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
白衣带着两个孩童在书院中四处闲游,路过学子们时而抬头看向他们,满带疑惑的与小朱砂相视一笑,然后脚步匆匆赶去上课。樊川书院四溢书卷气,学子心思纯正,学风之盛令朱砂暗中赞叹不已。白衣察觉朱砂的想法,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继续向书院的深处走去。
不遑池前,中年文士闭目静立,似有所悟。池面翠绿通透,可观池中龙鲤藏淤嬉戏。白衣站定,收敛住气息,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良久,中年文士醒转,两个孩童早已站的两腿酸痛,苦不堪言。他察觉身后有人,连忙转身作揖,恭声说道:“敢问前辈何方大家?”
“非大家也,故人罢了。”白衣从袖中丢出一枚翠绿玉牌,文士慌忙接住,然后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是,文渊山长的信物,”他收好玉牌,神态更为恭敬,“樊川书院创立初,龙越新朝初立,人间动荡,就连文渊山长也险些身死道消。前辈竟也是那个时期的高人。”
“文渊安在?”
左濂连连摇头道:“大抵是前辈无意世事,文渊山长三百年前便辞去山长一职,游戏人间去了,如今不知身在何方。不才左濂正是书院现任山长。前辈有何要求皆可以提出,晚辈定当不负所托。”
“看他如何?”白衣瞥了一眼离雀,说道,“可堪教导便教导,不堪便是当做使唤也罢,让他好好活着,能有机会回去看看他的祖父。”
“这,这孩子是您?”左濂招手唤来离雀仔细端详,见他肤色黝黑,看着有些腼腆,神情呆愣便知道这是个乡下并未见过世面的孩子。
“捡的。”说罢,白衣带着朱砂拂袖而去,刹那云雾升腾,无处可寻踪迹,只留二人在原地惊叹。
左濂失神良久喃喃自语:“世间竟还会有这般人物。”
“跟上吧,”他转身离去前,瞥了一眼那手足无措的乡下孩子,招呼一声,“可有名字啊?”
离雀一路小跑跟着,小声回答道:“回左山长,小人名叫啊......山……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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