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琮的动作很粗鲁,每翻过一个口袋,总要嘟嘟囔囔的骂上几句穷鬼。
微风拂过,距离王琮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几颗毫不起眼的沙粒微微颤动起来。
下一秒,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王琮忽然抽出左手,向着前方甩去。
口袋里先前装的那块干燥黄土,不知何时已被搓成了一把细腻的泥尘,在微不可查的轻风中迅速弥漫开来。
纷扬的尘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片均匀的暗黄色沙暴。
沙暴之中,一片人形的空白突兀的显现出来。
这片空白的人形微微躬身,手中似乎也拿着匕首模样的武器,正准备接近王琮,实施偷袭。
在人形空白出现的瞬间,王琮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匕首狠狠扎向他的心口。
人形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的怔了一瞬,旋即迅速拧转腰身,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左肩仍被匕首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感受到匕首上传来的阻力,看着沙暴中凭空喷溅出的血花,王琮心中微沉。
对方不但拥有能够隐形的念力,还有着不错的身手。
他用念力制造的这场沙暴虽然可以有效的让对方显形,却没办法坚持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如果对方的观察力足够敏锐,就会发现这场沙暴的覆盖范围只有数米,继而推断出他的敌人只是个e级,没办法持续使用念力。
那么对方只需要尽快跑远,脱离这片沙暴,待王琮念力耗尽,再隐形潜回,出手偷袭即可。
思绪飞转的瞬间,王琮立时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若是无法瞬杀此人,就必须废掉他的双腿!
虽然在念力上远远不如对手,但王琮对自己的身手极其自信。
小时候王琮身体很弱,总是生病,母亲因此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忽视了仅比他大两岁的大哥王珩。
王珩对此不满,便时常趁母亲不在王琮身边的时候,跑来对王琮阴阳怪气,称他为病秧子。
年少的王琮不喜欢病秧子这个称呼,更讨厌大哥看向自己时那轻蔑的眼神。
于是,从八岁起,王琮便偷偷瞒着母亲,央求父亲为自己寻了位散打老师,每天悄悄训练。
训练很累,但八岁的王琮竟然就这样坚持了下来,不但身手利落起来,慢慢的也不再生病了。
王琮十岁那年,大哥再度对他口出恶言,被王琮狠狠修理了一番,打断了三根肋骨。
虽然王琮也被父亲狠狠修理了一番,但有护着他的母亲在,最终只受了些皮外伤。
王琮至今还记得,十二岁的王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为了让自己停手,带着哭腔大喊“爹爹我错了”的样子。
那一幕早已深深印刻在了王琮的脑海之中,成为了王琮这些年来,孜孜不倦练习各种身法与格斗技巧的动力。
在净土时,王琮每天都会在净土武装的元首护卫队里挑上几名格斗好手与自己练手,赢了的战士便可以升职加薪。
然而近两年,哪怕三五个人一起上,战士们也无法再通过这种方式升职加薪了。
沙暴之中的劫匪阿生并不知晓王琮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被眼前这个身材干瘦的小白脸,以制造沙暴这种奸诈手段偷袭成功后,自诩身手不凡的阿生不禁怒火中烧。
平日里,都是他用念力隐去身形,出其不意的偷袭别人,今日却险些被对方反杀。
看着地上好兄弟不死金刚衣衫凌乱的尸体,阿生恨得牙痒,不顾肩头的伤势,紧握匕首冲向王琮。
王琮就怕此人逃走,见沙暴中的身影反向自己冲来,不禁眼前一亮。
以灵活的身法抵挡了对方的几个杀招后,王琮抓住机会,一脚踹向劫匪膝盖。
这一脚势大力沉,毫不留手。
咔——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传来。
此人的膝盖废了。
感受着腿上传来的剧痛,阿生后悔了。
这小白脸看着瘦弱,不想竟有如此强悍的身手。
若是在方才被偷袭时就掉头逃跑,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如今却是晚了。
不等对方因失去平衡而倒地,王琮一个箭步跨出,迅速卸掉劫匪的匕首,将其死死压在身下。
这是为了防止对方掏出自己看不见的第二把武器。
彻底控制住对方后,王琮一刀刺入劫匪的心口。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数十秒中。
匕首拔出后,鲜血喷溅而出,沙暴中原本的人形空白渐渐浮现出了真身。
是个看起来与王琮年纪相仿,身材却很健硕的年轻人。
年轻人口中吐着血沫,吃力发声:
“怎么……发现……”
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已经拥有了隐形能力的念力者,不太可能还具有第二种能力,但王琮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也没工夫听他交代什么遗言。
王琮如法炮制,在此人的心口与对侧连刺数刀,又将匕首插进其两侧的太阳穴中用力搅了搅,这才停手。
解决掉此人后,王琮凝神细听,确定周遭再无异样后,方才撤掉沙暴。
从察觉到左侧树林的里异样,到彻底解决两名劫匪,总共也只用了两分钟。
但王琮却觉得这场战斗比他先前经历的任何一战都要累。
生死之战,尤其是与念力者的生死之战,与寻常比试截然不同。
想要活到最后,必须调动起自己的全部力量,观察、分析、研判、决断,然后全力一战。
稍有差池,此刻躺在血泊中的,便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