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男要死了。
对于这个消息,莒子没有政敌消失的惊喜,也没有兄弟死去的悲伤,只是茫然。
向男和祝平炎的战争本质上是莒子的谋划,但是莒子也只是想借助祝平炎削弱向男的力量,没想过祝平炎能赢,更没想过向男会死。
不过很快他就将所有情绪压下,着手准备争权夺利。
向男死了,向城丢了,新城还没打下来,昔日向国的势力失去了所有凝聚力,随时有可能分崩离析,如今正是他接手向国最好的时机。
祝平炎很难吞下向国内的其他土地,但是莒子能做到这一点,所以祝平炎只能放任新城被围攻,他却可以直接从根本上瓦解向男剩余的力量。
虽然这样一来,等于间接帮祝平炎守住了新城,届时祝平炎拥有新城和向城,将成为向国内最强大的力量,单论在向国的力量,莒子也不如祝平炎。
但是莒子丝毫不担心祝平炎成为下一个向男。
一方面是之前他完全无法插手向国,整个向国都是向男的,现在他把手插进来了,就有办法制衡祝平炎。
另一方面是祝平炎个人实力太弱,不仅是现在弱,将来也会很弱。
向男是正统血脉传承,哪怕向国已经被莒国吞并,成了国中国,他依然有权祭祀,向男也因此进步飞快,成为巅峰灵台。
祝平炎却没有这个权利,所以他只能靠自己进步,而想要靠自己成为巅峰灵台谈何容易,就算是神灵转世也得努力十几年,如果祝平炎不是神灵转世,一辈子困在证道也很正常。
唯一麻烦的是祝平炎那边有个灵台级别的刺客,但从向男的描述来看,那人只是隐匿手段厉害,真实战力不算太高。
灵台中期的刺客偷袭杀死一个巅峰灵台很正常,向男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只是被打伤,这刺客的攻击能力大概只相当于正常的灵台中期,也就是灵台初期的刺客水平。
向男会被这种攻击打伤,但他有社稷在手,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刺客。
凤舞状态下的防御本就很强,又有社稷加持,巅峰灵台的攻击也未必有效,这刺客也就给他挠痒痒。
若是武将,还能去攻击被凤舞加持的军队,刺客能做什么,隐匿能力再好也只能在一边看着,给不了祝平炎任何帮助。
谋划好这些之后,莒子就开始忙碌起来,一边联络向国旧贵族,劝他们投靠自己,一边联系手下的大夫,调集兵力去向国示威。
在他插手之后,向国的旧势力肯定会分裂,到时候无论是向男的儿子还是他,在向国的力量都不如祝平炎,如果他不调兵过去,搞不好祝平炎会吞掉整个向国,而如果他调兵过去,向男的儿子很可能也会归顺于他。
在他忙于争权夺利的这段时间,向男好几次想要见他,但此时的向男已经不是手握大权的一方诸侯,也不再是战力强大的巅峰灵台,已经没有让他尊重的资本,被他随便推掉了。
在忙忙碌碌了几天之后,莒子忽然得到消息,向男死了。
在早就知道向男将死的情况下,这消息本该无足轻重,莒子却忽然停下了手头的事,沉默的跪坐在榻上。
良久之后,他起身说道:“见最后一面吧。”
兄弟死去,他终究还是有些伤感,不过始终面容平静,直到亲眼看见向男的尸体。
他想起了向男最后和他说的那些话,当时他以为这些只是铺垫,一直在等真正利益相关的重点,却一直没有等到。
如今他忽然想回忆一下向男都说了些什么,却只能在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些只言片语,因为当时他根本没有认真听。
莒子的思绪回到许多年前,那时候他和向男还只是无权无势的少年,同父异母,却胜过同胞兄弟。
他想起向男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一直待在莒父,我们之间不至于如此”。
一切改变是因为公子秋变成向男吗?
不,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是很好,如果没有向男这样一个国中国主的支持,他根本不可能成为莒子。
一切的起因是公子秋变成向男,一切的开始则是公子期成了莒子。
公子秋和公子期可以兄弟情深,向男和莒子则注定你死我活。
他忽然明白了,前些天来见他的不是向男,而是公子秋,公子秋想要在见公子期,可惜没有见到,只看见了一个满脑子权力的莒子。
莒子忽然泪如雨下,他有很多话想对公子秋说,就像当初公子秋对他说的那些话,无关利益的废话。
但是他面前只有一具尸体。
他还是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一边流泪一边说,直到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前些天公子秋想说的话无人听到,现在公子期想说的话也没有人听了。
埋葬公子秋之后,莒子忽然之间就厌倦了那些政治权衡。
“传令全国,祝平炎谋害相国,其罪当诛。”
时光回溯到向城之战。
大鹅受伤,祝平炎失去冷静,准备潜行偷袭向男,小白则全力为大鹅保命。
向男在躲过城防塔的攻击之后,有了短暂的空闲时间,正好见到小白在治疗大鹅。
感受到向男的目光,大鹅慌忙说道:“走!”
小白回头,正对上向男,脸色变得惨白,却死死抱着大鹅:“别怕,我有法宝护身,不会有事的。”
大鹅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用力的推搡,却怎么也推不开小白,哭着喊道:“笨蛋,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