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四百多斤鳝鱼弄去城里,老爸专门去叫了姜山三堂哥家的拖拉机。鳝鱼还是用竹筐加农膜装着,再把大伯家的旧自行车带上,当晚半夜就出发。
拖拉机不能进城,到了城边上,老爸骑着自行车带着姜山,赶到他租的房子,又骑着三轮车和自行车一起回来,再把鳝鱼用三轮车拉走,自行车又让老爸带回去。
等姜山和姜莉再回到出租屋时,天才刚刚亮。
由于数量太多,两人休息到半上午就忙着出摊了。
这次的目标是大型菜市场。
跟在九州宿舍区不一样,菜市场的大妈们相对比较抠门,只要是来问的都必须要砍价,不给她们降一点就绝对不会买。
姜山深谙其中道理,所以把价格提高了两毛,然后按4块钱两斤再卖出去。
结果一样,只是多了中间讲价的过程。
市区的消费能力还是很强的,中午之前,带出来的一百斤鳝鱼就全部卖完了。
“哥,下午去哪儿?”
“打游击。”
“啊?打什么游击?”
“就是骑着车到处卖。”姜山道,“等四点多的时候,再找地方蹲点。”
“会有人买吗?”
“那要看去什么地方。”
批发市场,店铺密集的街道,都是游击战术的最佳选择点。
就火车站旁边的批发市场,两人骑着车进去转了一圈,就卖了三十多斤出去。
到了下午四点,姜山再次来到了九州的宿舍区,今天生意仍旧不错,但没想却遇到了小麻烦。
姜山正忙着清理,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就围了上来。
领头的个头很高,估计有一米八,比姜山还要高出一点,而且长得很结实,他一脸凶相地瞪着姜山,道:“你还敢来?上次就是吃了你的黄鳝,我全家肚子都吃坏了!”
姜山知道这些是什么人。
九州这种国营企业,是会安置职工家属就业的,通常是顶替父母的岗位。
可他们的父母还年轻,所以就让他们先玩着呗。
久而久之,这些人就成群结队地成了街溜子,而且是身上没有一分钱,买不起烟,买不起游戏币,甚至连米粉都吃不起一碗的那种。
一群小青年聚在一起,就开始想办法了。
去店里吃米粉,快要吃完的时候放个苍蝇在碗里,把老板叫来一通吓唬,最后还只能给他们免单,还要赔不是。
去游戏厅里霸占小学生的机子,威胁人家帮他们买包烟之类。
换句话说,就是专挑老实人下手,谈不上什么大错大恶,报警到最后也多半是不了了之,确实是社会的毒瘤。
眼前这几个估计就是这种了。
对此姜山其实早就有心里准备,只要是做生意,迟早都会遇到这种人。
“你想怎样?”
“怎样?”大高个道,“我全家肚子都吃坏了,你说该怎么赔吧?”
跟着他的几个小子也开始起哄:
“至少得赔两百!”
“今天不给钱,老子摊子都给你砸了!”
面对一群人的威吓,姜莉的脸色有点苍白,但她却不怎么害怕,还把清理鳝鱼的刀片紧紧握在手里。
那模样像是只要稍有不对,她就真敢上去给人一下。
“你说吃坏就吃坏?”姜山笑笑道,“把病例给我看看。”
“哟,在这里卖东西,你还敢跟我犟嘴?”大高个踹了一脚三轮车,“赔钱!不然老子今天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作为一个老油子,姜山心里很清楚这帮人要的是什么,不外就是想讹点好处,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不能这么轻易给,否则这伙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会蹬鼻子上脸。
他绕过三轮车来到大高个身边,凑到他面前说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兄弟,差不多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春城牌香烟,放进大高个的衣服口袋里。
这是昨天在路上买的,已经拆过给开拖拉机的三哥发了两支,现在用来交保护费也算过得去。
大高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带着一群小兄弟走了。
“哥,”姜莉问道,“他们……”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