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婆婆在说完之后又沉默了,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能感觉到伊藤赤间在瞒着自己什么。但她不想过问。
毕竟自己也有件事要瞒着他。
刚刚在他带上门的一刹那,她仿佛看见安倍丹在走廊歪着头看着伊藤与工藤。
在九点四十分的阳光里,工藤警部面见了下一位嫌疑人。
齐藤园子。
“您好,警部。”
“感谢您还能对我这么有礼貌。”
“我也没办法,毕竟伊腾打电话来告诉我。您都知道了呢。”
“不想问问我掌握了什么线索?”
“不想。亏我还凌晨进了宅子,真是浪费时间。最后也没能成全我点什么,希望她能投个好胎吧。”
“你对生死似乎看得很淡。”
“因为形体本身并不重要。”
“那,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我受够你的玩耍了。”
同样,齐藤园子家也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先不去见那些嫌疑人了。”警部抽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烟,用他毛茸茸的手指点了点开车的警员的脑袋,跟他说。
“那去哪?”
“认识岸本隼住哪里吧?就去那里。”
“是。”
十点了,工藤警部到了。
“您怎么到了。”
“就是想来看看你还要瞒多久。”
“您这是什么话?”
“通常窒息时间需要多少?”
“一至六分钟。”
“说吧,真正的死亡时间。”
“这……”
“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不想被连累,就说吧。”
“一点三十分至两点,这是我所能推测到的。”
“行吧。也不算什么有用的证据,毕竟真正的证据,我已掌握了。”
警部上了车,开走了。
“哎,你看。是不是就像我说的一样呢?他知道了。”
“嗯。”
“快看马路对面。”
在岸本宅内,貌似发出了这些低语。
在在满是阳光流动的空气之内,大楼与街道粼粼。人们走啊走,真是有不少人呢。
一个女人,走在路的中间。她并不显眼,只是千万个普通人中的一个。但她的眼睛却不一般,人们仿佛能在她的瞳仁中看出一朵美丽的黄玫瑰。
“啊,你看的那一本小说了吧?这是我前天推荐的那个。”
“嗯嗯!是田中爱子的《投缳自物语》吧?”
“对耶!就是那本!你觉得最后女主自杀的结局怎么样?”
“真的写得好诗意,好凄美耶。而且听她的描述,仿佛还是一件很刺激的事耶。搞得我也好想自杀呢。”
“那如果自杀?地点是哪里呢?”
刺激吗?那个女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只不过是她千万个偶尔听到的路人言语中的一个。
刺激呢,是吗?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
她想。
日光慢慢的向上移,人还是多,但不是原先的行人了。
安倍丹坐在岸本宅的行军床上,笑着挥着一沓信似的纸。阳光是那么的猛烈,但一丝也没照到他身上,让他完全隐入黑暗之中。
那些像信一样的纸,带着一块一块大小不一的红斑。
“晚了一步呢。这个‘一’可真是大胆,这么频繁的使用自己的能力。是真的不怕被他看到吗?当然,目前还没被他注视呢。”
他机械般的回了头,看向阳光所照射的那片光芒。
岸本隼正安详的躺在貌似不怎么温暖的地板上,一股一股的鲜血为大理石地板涂着红漆。他的衣服似乎有些碎了,红红的还杂点白白的。
红的是血,白的是什么呢?
安倍丹走过去摸了摸,开心的笑了。真傻,他想。这白白的不就是脊椎嘛!
外界传了一声尖叫,安倍丹都不予理会。
他只是想找一个东西,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但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只好抬起头看看窗外。
哦,找到了呢。
在窗外道旁的行道树上,在一群人的围观下,就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它在树梢上滚了又滚,好像在树上玩耍的猫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爱的气息。
那就是岸本法医的头呢。
岸本隼死了,应该是自杀。现场没有小孩来过的痕迹。
一个颇大的宅子,听不到远处的叫声。
这里是宫本由美的家。
“警部先生,里面请。”
“嗯。谢谢。”
宫本由美领着工藤警部走进会客厅。
这个会客厅风格很简约。一个黑电视,一个时钟,三个白沙发,一个茶桌。
茶桌上放着几张报纸,能看得出有些旧了。工藤警部督了一眼,大致就看到这些报道:
工藤警部只是看了一眼,还没等宫本说什么,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那个谁谁谁,搜一下,客气些。”
“那个,工藤警部。”
“啊,没什么,宫本小姐。就只是例行搜查而已,你是不是把你女儿支出去了。”
“呃……是。”
“那就对,那就对。我可不想让她知道,她母亲居然是个失足少女。”
“工藤警部,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虽然算不上什么本案的关键,但你应该清楚:身上不自然的伤、来东京直到成为教师之前空白的那段时间、还有就是侦探。我早就把你看得透透的了。”
“呃……”
“你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被绑回来的吧。”
“是的。”
“山本求生曾经是你的顾客。”
“嗯……”
“你按了那个按钮?”
“嗯。”
“谁告诉你按钮的作用的?”
“这我不能说。我,和她有约定。”
“你知道我想说的凶手是谁吧。”
“嗯。但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就是应该是我。请你们逮捕我。”
“不必说了,小姐。到时候自然会传唤你的。我的警员好像已经搜查完了,我也得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工藤警部站起身来,他胖胖的肚子一滚又一滚,好像有一颗头般。
他叫上搜查完毕的警员们,走向大门。而宫本由美则站起身来,目送他们离去。
“哦,对了。”工藤警部回头笑着说。“这件事还必须得告诉你,宫本小姐。山本秋生是窒息而亡的。”
说完就走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宫本由美。
工藤警部就这么坐上了警车,要去往此行最后的一站。
他感受着警车飞驰,窗外的房屋不断的后退。他一面撑着脑袋,一面用毛茸茸的手指掐着早已熄灭的烟。
“警部,要睡就睡吧。”
“我不是要睡。”
“那您为什么要用手撑着脑袋?”
“我怕它掉下去。”
工藤警部深深又吸了一口烟,虽然这支烟早已经没法吸了。它冒不出缕缕的白烟,也散不出刺鼻的味道。
他就这样,看着窗外的建筑就一个一个飞过,直到一个建筑在车窗上静止。
工藤警部伸了伸懒腰。不能再耍了,他想。
毕竟嘛。他下了车。这个地方可是,东京都警视厅嘛。
工藤警部抬起头,看向那个貌似威严的建筑。
而他要拜访的人,那最后一个需要接受质询的人。那个拥有决定性证据的一个人。
正是,东京都警视总监——安倍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