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那罗刹人做恶多端,您为何不和克里木人、巴什基尔人联合起来反抗他们、反而向罗刹人告密?”
阿玉奇被父亲的决定惊呆了,气愤地问道。
“因为此处毕竟不是我等久留之所啊!”朋楚克汗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刚接到消息,明军击败了准噶尔部,强横一时的噶尔丹投降了!”
“父汗,您是说??”阿玉奇的身体忽然一震,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朋楚克汗按捺住激动,颤声说道:“孩子,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准噶尔人败了,漠西草原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土尔扈特人回家的良机啊!”
当年正是因为准噶尔部太强悍,为了躲避准噶尔人的兵锋,土尔扈特人才被迫迁移到了伏尔加河下游。如今伏尔加河下游受到罗刹人的不断侵略和压迫,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已不再适合安居。大明朝又搬走了准噶尔部这块大石头,朋楚克汗觉得,正是率部众返回漠西草原的良机。
阿玉奇的眼神明亮了起来,“父汗,您让我向罗刹人密报克里木人和巴什基尔人准备联合起来对付他们的消息,是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掩护族人东归?”
“不错”,朋楚克汗略微有些得意地抚起了自己的大胡子,“汉人有部兵书叫《三十六计》,此乃第六计:‘声东击西’”。
“父汗,《三十六计》儿亦读过,此书相传是南北朝时宋将檀道济所作。不过儿以为,您刚才施的计,并非‘声东击西’,乃是‘金蝉脱壳’”。
朋楚克汗老脸一红,这个儿子啥都好,就是性子太直,说话不圆滑,尴尬地笑了:“我儿的汉书最近读得不错,呵呵!”
东归可不是一件小事,光大汗一个人说不算,得经过“固尔扎”的同意才可。“固尔扎”是土尔扈特人的王公议会,由部落里德高望重的大贵族们组成。
朋楚克汗首先见了自己的父亲书库尔岱青汗。
书库尔岱青汗虽然在几个月前已经禅位给了朋楚克汗,但他在土尔扈特部落里的地位无庸置疑。“固尔扎”的那些王公们,几乎都唯书库尔岱青汗马首是瞻。
“汝来了?”
书库尔岱青汗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等待已久。
朋楚克汗一楞,“父汗,您都已经知道了?”
书库尔岱青汗自嘲地一笑:“呵呵,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不死,总有些风吹草动会飘入耳朵里。不想管,却又不能不管。这便是为汗者的悲哀啊!有时候真羡慕汝的祖父,可以无人打扰地长眠在阿斯特拉罕城下”。
“父汗,眼下准噶尔部败亡,漠西群龙无首,正是咱们返回漠西祖地的良机啊!您支持儿子东归吗?”
“东归!”
书库尔岱青汗的眼中泛起了异样的神彩,“三十多年了,我儿还记得家乡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