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辉特伯,楚琥尔乌巴什是被他的侄子噶尔丹击败,走投无路,逃到咱们辉特部来的”,见厄勒丹台什发问,部下忙道。
“哦,那噶尔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连楚琥尔乌巴什都不是对手?汝有没有问清楚情况?”厄勒丹台什沉吟着又问。
“奴才问清楚了,噶尔丹攻势甚是凶猛,楚琥尔乌巴什连老巢阿勒泰都丢了,如今身边就剩百余卫士”。
“这样啊”,厄勒丹台什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摆了摆手,若赶苍蝇般厌恶地说道:“那噶尔丹甚是骁勇,咱们若是收留了楚琥尔乌巴什,必然惹火烧身。去,去,赶他走”。
“且慢”。
一智囊劝道:“恭喜台吉,不,辉特伯,您在朝廷那边立功的时候到了”。
“嗯?立什么功?”
“朝廷如今正欲用兵准噶尔,便有准噶尔台吉归顺,正是给您送功劳啊!您先收留那楚琥尔乌巴什,再上疏朝廷,不说是他主动来投,只说是您写信劝他归顺,在朝廷那边,岂不是大功一件?”
“收留了楚琥尔乌巴什,万一噶尔丹发兵来讨,该当如何?”
“噶尔丹虽强,又如何是大明的对手?有大明做后盾,何惧噶尔丹?”
厄勒丹台什拈着山羊胡子,想来想去,忽然哈哈大笑,“汝说的是,吾的背后有大明朝可以依靠,何惧噶尔丹?”
虽然决定收留楚琥尔乌巴什,厄勒丹台什仍决定先晾一晾他,摆足架子。
主要是他想出口气。这辉特部是杜尔伯特部的附庸,杜尔伯特部又是准噶尔部的附庸,等于是准噶尔部小弟的小弟。楚琥尔乌巴什作为准噶尔部的二号人物,一直是厄勒丹台什仰望的存在,为了巴结他,厄勒丹台什百般逢迎,没少受气。想不到风水轮流转,趾高气昂的楚琥尔乌巴什竟然也有求自己收留的一天,自然得端着架子,把以前受的委屈补回来!
“台吉,辉特伯让我告诉您,他有事,暂时没空见您,请先至偏帐歇息”,几个侍卫将楚琥尔乌巴什一行引入营寨的偏帐,便消失不见了。
可怜楚琥尔乌巴什,从中午等到日落,人影不见也就罢了,连饭也没人管,饿得前胸贴后背。
龙翔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堂堂的准噶尔部台吉,竟然被小小的辉特部怠慢,楚琥尔乌巴什直气得胡须直抖,下令随从收拾行李,离开辉特部。
正要走,忽然就来了人,一名主管人(蒙古低级官员,相当于十夫长)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台吉,随随奴才入后帐,辉特伯请您赴宴”。
“哼!”
楚琥尔乌巴什一甩衣袖,随来人去了后帐。
“哎呀,兄长,好久没见,可想死小弟了”,一见面,厄勒丹台什仿佛不知道自己让客人等了大半天似的,问寒问暖,亲热得不得了。
楚琥尔乌巴什有火没处发,只得寒暄了几句。
厄勒丹台什心中暗爽,含笑着切入了正题:“兄长如今有何打算?”
“哎,吾与伊犁的鄂齐尔图汗有旧,打算在汝这儿歇息一阵子,便去投奔他”,老谋深算的楚琥尔乌巴什不肯说实话,虚晃一枪。